张清道也不知怎么的,白渊靠近他的瞬间,他的心跳也莫名的加快,但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我们是师生关系,我可是他的老师啊!
而且他可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他……他怎么能喜欢上自己的老师?一向冷静致辞的张清道也慌了神,他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情绪是怎么的。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书房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空气里浮动着旧书卷的墨香与檀木家具沉静的气息,一切如常,规整得仿佛能丈量出时间的刻度。张清道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握一卷古籍,目光凝在泛黄的纸页上,却半晌未翻动一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微凉的触感并没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
昨日的画面总是不请自来——少年骤然靠近时清冽的气息,眼中不容错辨的炽热,还有自己那失了序的心跳声,擂鼓般敲在耳膜上。荒谬,太荒谬了。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些影像驱逐出去。他是白渊的老师,也是灵异部的部长,师徒伦常,如山如岳,岂容僭越?那份欣赏与骄傲,何时竟变了质,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直至那层窗户纸被少年莽撞又直白地捅破。
“老师。”
清朗的嗓音在门口响起,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张清道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抬起眼。
白渊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如竹。他站在门边的光影里,没有像昨日那般急切靠近,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弟子礼,姿态无可挑剔。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相接的刹那,张清道还是被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的、竭力压抑却依旧满溢出来的情愫烫了一下。
那不再是昨日毫无遮拦的火焰,而是化作了更深沉、更绵密的东西,像春日里悄然涨起的潮水,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淹没一切的力量。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小心翼翼的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全都沉淀在那双漂亮的眼眸里。
张清道几乎是仓促地移开了视线,重新落回书卷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听见自己用尽可能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疏离的语调开口:“来了?昨日布置的作业,可有什么疑难?”
他试图将一切拉回正轨,拉回到安全、熟悉的师徒问答之中。
白渊缓步走近,在书案前适当的距离停下。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老师握着书卷、骨节分明的手上,那手指修长干净,此刻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疑难……自是有的,为何老师会给我布置看不懂的文言呢。”他声音有些低,带着一点沙哑,“经文有云:‘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学生愚钝,近日……心绪颇不宁静,欲念纷扰,难以自持。不知该如何‘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轻轻刮擦着张清道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这哪里是在问经?分明是在借经文诉衷肠,是在向他求救,又或者,是一种更隐秘的试探。
书房里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反而衬得这份寂静更加粘稠,几乎令人窒息。张清道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执着地停留在自己侧脸,灼热而专注,仿佛要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镌刻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抬起眼,却避开了白渊的注视,转而望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碧桃。春光烂漫,粉白的花瓣在微风里颤巍巍地抖落,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恣意。这生机勃勃的景象,此刻却与他内心的兵荒马乱格格不入。
“静心之道,在于持守。”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像是在背诵教条,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克己复礼,念头自然归正。你天资聪颖,道心本固,一时……一时外物所惑,当知及时止步,回归本真。”他特意加重了“外物”和“止步”两个词,既是说给白渊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白渊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蝶翼掠过水面。他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清道后背瞬间绷直。
“老师所说的‘外物’,”少年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若那‘外物’并非身外之物,而是……而是心之所向,刻骨铭心,又当如何‘止步’?”他抬起眼,这一次,目光不再闪躲,直直地望进张清道试图维持平静的眼眸深处,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流露出近乎疼痛的真诚,“老师,学生并非不知伦常,不懂分寸。只是这心……它不听使唤。见到您,它就跳得快些;想到您,它就静不下来。您教我万般道法,可能教我……如何管住这颗心?”
轰隆一声。
张清道只觉得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这番话绷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猛地站起身,他带倒了手边一只青瓷茶盏。“哐当”一声脆响,茶水泼洒出来,在深色的书案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几片翠绿的茶叶狼狈地贴在光洁的木质表面。
这突兀的声响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氛围,也惊醒了几乎被那目光和话语摄住心神的张清道。他脸色有些发白,胸口微微起伏,看着那片狼藉,又看看眼前执拗地望着自己的少年,一种混合着慌乱、气恼、无奈,以及更深处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胡闹!”他斥道,声音却因心绪激荡而失了往日的沉稳威严,反而透出一丝狼狈,“白渊,你今天心绪不宁,不宜论道。且……且先回去,将我给你的文言文抄写百遍,让你好好静一静!”
这是最直接的逃避,也是最无力的防守。他搬出了师长的权威,试图筑起一道高墙,将眼前这棘手无比、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感,连同这个让他方寸大乱的人,一并隔绝出去。
白渊看着那片打翻的茶水,又缓缓将目光移回老师苍白的脸上。他没有因这近乎惩罚的命令露出委屈或不满,反而,在那双深邃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抹类似心疼与了然交织的情绪。他看到了老师的失态,看到了那冷静外壳下的裂痕。这发现,竟让他心中那灼人的痛楚里,生出了一丝卑劣的、渺茫的希望。
“是,学生遵命。”他再次躬身,礼数周全,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温顺。只是在他低头掩去眸光的刹那,那浓密睫毛下隐藏的,是更加坚定、甚至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决心。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帕子,默不作声地,开始擦拭书案上的水渍。动作轻柔而仔细,指尖偶尔擦过张清道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带来一触即离的、微凉的触感。
张清道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背到身后,指尖蜷缩起来。他站在那里,看着少年低垂的、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茶叶拾起,看着他擦拭水痕时微微用力的指节……所有斥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本作者现在是更新两本书,你们知道有多痛苦吗?作者写这几章的时候特别的痛苦,宝宝们你们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写过情爱这一类的文章,写这几章的时候,写得我面红耳赤的,我也是看到写这类文章的,老师们会火,然后我也在写。所以宝宝们能给我评价一下,我想要评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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