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全地形越野轮胎,疯狂碾碎盘山公路上结着暗冰的煤渣。
经过加高底盘的深黑色改装越野车,顶着零下二十度的刺骨西北风。
在连续的发卡弯上,摩擦出凄厉刺耳的胎噪。
程石坐在驾驶座上。
粗糙的右手死死把住沉重的方向盘。
左手上缠着的那块病房窗帘布,已经被掌心渗出的鲜血彻底浸透,变成刺目的暗红色。
他右脚穿着军用胶鞋的厚底,将油门踏板直接踩到底。
裸露在外的进气道发出暴躁的轰鸣。
前方不到二十米的盘山道上。
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深灰色皮卡车,正在向着废弃矿井的方向亡命狂奔 。
后车厢里装着沉重的炸药包,压得皮卡车的后避震弹簧几乎触底。
一个大角度的右侧急弯迎面砸来。
皮卡车尾部发生剧烈的侧滑,轮胎在悬崖边缘带起一阵扬尘。
程石没有踩刹车。
右手小臂肌肉群骤然收紧,猛地向右猛打方向盘。
巨大的离心力在车厢内瞬间爆发。
白菊坐在副驾驶上,身体失去平衡,向左侧猛烈倾倒。
单薄的春秋常服布料,直接撞进程石粗壮的右臂弯里。
两人之间的空隙被彻底清零。
程石破夹克上那股浓重的废机油味,混合着窗帘布上新鲜刺鼻的血腥气。
强势切开车厢里的冷空气,毫无保留地席卷了白菊的呼吸道。
程石远超常人的滚烫体温,隔着两层布料,强势传递到白菊紧绷的肩膀上。
这股灼热的触感,激起白菊手臂上的一层密集战栗。
程石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皮卡。
干热粗重的吐息,带着暴戾的杀意。
越过微小的距离,直接喷洒在白菊的侧脸和耳廓上。
白菊咬紧下唇。
左手迅速撑住冰冷的中控台边缘。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泛出缺血的惨白色。
她强行发力,将自己的上半身从那团滚烫的高压气场中撑起。
越野车利用弯道的内侧切线,瞬间拉近了与皮卡的距离。
程石右脚松开油门,换挡杆被暴力推入三挡。
沉重的黑色车头,对准皮卡车的左侧后门。
“哐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音,在寂静的盘山公路上骤然炸响 。
越野车厚重的防撞钢梁,硬生生切入皮卡车的铁皮车门 。
刺目的橘红色火花,在两车摩擦的缝隙中疯狂飞溅。
短暂的光亮,照亮了皮卡车右侧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皮卡车驾驶室里。
剃着青皮光头的阿鬼,后颈上的黑色蝎子纹身随着肌肉的紧绷发生扭曲。
他双眼暴突,双手死死反打方向盘。
企图利用车身重量,将程石的越野车反向挤下右侧的万丈悬崖 。
两辆沉重的改装车在不足五米宽的山道边缘,进行着纯粹的马力与底盘重量挤压。
副驾驶一侧的车窗玻璃,在巨大的应力下大面积碎裂。
“哗啦——”
细碎的钢化玻璃碴混合着山风,倒灌进驾驶室。
完美的环境打断机制准时触发。
冰冷的玻璃碎屑砸在白菊的侧脸上,带来微小的刺痛。
强行冷却了她肩膀和侧脸上残留的高热温度。
白菊眼底的波澜被彻底压下。
右手拔出腰间枪套里的五四式手枪。
漆黑的枪管探出碎裂的车窗。
黑洞洞的枪口,顶着狂飙的夜风,直接对准了皮卡车前轮的橡胶轮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