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地下积水顺着布满裂纹的岩壁缓慢渗出。
一滴冰冷的水珠砸在生锈的废弃铁轨边缘,碎裂成黑色的水花。
常年不见天日的矿井底部,冷风夹杂着浓重的岩层霉味在狭窄的甬道里来回乱窜。
头顶上方腐朽的承重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挤压声。
几道刺目的战术手电冷光,交错着切割开井底浓稠的黑暗。
断指的老队员抡起一把生锈的十字镐。
常年搬运重物导致侧弯的脊椎,随着发力拉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沉重的镐尖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层上,飞溅起一串暗红色的火星。
瘸腿的保安拖着残缺的左腿。
双手死死握住铁锹的木柄,将碎裂的石块一寸寸铲向后方。
没有人说话。
整个随时可能坍塌的矿井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铁器砸击岩石的轰鸣。
程石站在深坑的最前方。
那块缠在左手上的病房窗帘布,已经变成了干涸发硬的暗褐色。
他丢掉了满是油污的破帆布夹克。
赤裸的粗壮右臂上,一块块坚硬的肌肉群随着动作高高隆起。
表面覆盖着一层混杂着煤灰的细密汗水。
他双手握着一把十几斤重的开山大锤。
系统献祭彻底夺走了他一天的发声能力。
所有压抑的暴戾与杀意,全部转化为肌肉纤维里爆发的纯粹破坏力。
“轰——!”
大锤狠狠砸下,大片冰冷的冻土碎裂剥落。
白菊穿着深蓝色的防风大衣,站在程石的左后方。
双手举着一只大功率的强光手电,为大锤的落点提供照明。
程石完成一次重击,借着锤头的反弹力向后收束动作。
宽大厚重的后背,不可避免地逼近白菊的胸前。
两人之间的空隙瞬间被压缩至不到半个拳头。
程石赤裸脊背上蒸腾起的高热汗水气味。
混合着左手上散发的浓烈铁锈血腥气。
强势切开井底阴冷潮湿的霉味,彻底席卷了白菊的呼吸道。
他远超常人的滚烫体表温度,隔着微薄的空气介质。
强势传递到白菊大衣表面的冷空气层上。
程石无法发声的喉结剧烈滚动。
干热粗重的鼻息,夹杂着透支体力的暴戾。
越过不到两厘米的距离,直接喷洒在白菊白皙的颈侧动脉上。
这股极具侵略性的高热气流,与矿井底部的极寒发生剧烈对撞。
激起白菊颈部皮肤的一层密集收缩。
一阵战栗顺着她的脊椎直冲大脑皮层。
白菊的心脏在左侧胸腔内加快了泵血频率。
程石的手臂肌肉在退后的瞬间,猛地绷紧停顿。
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几乎擦过白菊握着手电的冰凉指节。
指骨因为刻意收敛发力,泛出缺血的惨白色。
这种想碰又在狭窄空间里强行收住的张力,在手电筒的冷光边缘不断拉扯。
“当——!”
老队员手里的十字镐尖端,突然在深挖的土层下方,砸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清脆音。
强烈的反震力让老队员虎口崩裂,十字镐脱手掉在烂泥里。
完美的环境打断机制准时触发。
瞬间撕裂了深坑里粘稠升温的高压气场。
白菊触电般地向后挪动半步。
拉开那段让人心率失衡的滚烫距离。
地下冷风倒灌,强行冷却了她颈侧残留的高热温度。
她迅速压低手电筒的光柱,聚焦在镐尖砸出的那个坑洞里。
冻土层被彻底凿穿。
下方露出了一大片呈现出死灰色的、与周围岩层格格不入的工业混凝土。
十年前用来掩盖罪恶的封口层,终于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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