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血的黑色岩芯,重重砸在一张边缘掉漆的办公桌上。
发出沉闷的石料撞击音。
省公安厅专案组的前线联络点内,空气陷入死寂。
厚重的牛皮行贿账本被翻开。
发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和手印,在六十瓦的白炽灯下暴露无遗。
白菊穿着沾满矿井黑泥的深蓝色常服。
双手撑在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缺血的惨白色。
两份带着十条人命重量的铁证,直接绕过了那张千疮百孔的保护伞。
越级直达最高层。
程石站在白菊的左侧后方。
高大厚重的躯干,挡住了窗外呼啸的西北风。
两人之间的空隙,被瞬间压缩至不到三厘米。
程石赤裸的右臂上,高热的汗水混合着矿井底部的腐败泥土味。
强势切开联络点内陈旧的纸张霉味。
毫无保留地席卷了白菊的呼吸道。
他远超常人的滚烫体表温度,越过微小的空气介质。
强势传递到白菊被冷风吹透的单薄脊背上。
程石的声带依然处于系统献祭后的麻痹状态。
无法发声的喉结,在粗糙的颈部皮肤下剧烈滚动。
干热粗重的鼻息,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暴戾杀意。
直接喷洒在白菊沾着泥污的侧颈和冰凉的耳廓上。
这股极具侵略性的高热气流,与屋内的冷空气发生剧烈对撞。
激起白菊颈部绒毛的一层密集收缩。
一阵战栗顺着她的脊椎直冲大脑皮层。
心脏在左侧胸腔内的泵血频率直线上升。
程石粗糙的左手探出。
带着坚硬老茧的食指指腹,几乎贴着白菊常服的肩章边缘落下。
指骨因为刻意收敛发力,在冷光下泛出不自然的苍白色。
这种想碰又强行悬停的张力,在静谧的房间里不断拉扯。
“嗡——!”
窗外的国道干线上,突然爆发出沉闷狂躁的柴油发动机轰鸣。
瞬间撕裂了办公桌前粘稠升温的高压气场。
白菊直起腰。
向右侧挪动半步,拉开距离。
冷风顺着窗户缝隙倒灌,强行冷却了她后颈残留的高热温度。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程石宽阔的肩膀,看向窗外。
刺目的远光灯矩阵,彻底撕开了午夜的漆黑天幕。
十二辆涂装深绿色的军用卡车,排成一条首尾相连的直线。
特种防爆车的厚重底盘,碾压着结冰的柏油路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轮胎摩擦音。
车顶的红色爆闪灯,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账本加尸骸双重铁证,惊动了最高层,武警车队连夜驶入玛治县。
武装到牙齿的省厅雷霆行动,带着摧枯拉朽的重工业压迫感,正式接管了这座被黑金腐蚀的边城。
程石粗糙的指节在半空中骤然收紧。
五指攥成一个坚硬的拳头,骨节摩擦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高大厚重的身躯向后撤出半步,将重心重新砸在军用胶鞋的硬底上。
他左手摸出那枚冰冷的金属防风打火机。
大拇指粗暴地挑开顶盖。
“叮”的一声脆响,瞬间被窗外震耳欲聋的柴油引擎轰鸣吞没。
程石没有点燃火机,只是一下下摩挲着冰冷粗糙的金属外壳。
漆黑的瞳孔深处,死寂地倒映着连绵不绝的红色爆闪灯光。
等待着一场暴力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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