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有沉重防滑铁链的宽大越野轮胎,碾碎了博拉木拉冰川上厚达半米的冻雪。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嘎吱声。
两辆底盘加高的深黑色全尺寸越野车,顶着十级西北风,在无人区的暗冰上艰难推进。
刺目的黄色远光灯,强行切开漫天飞舞的密集雪沫。
照亮了前方那处逼仄的两侧夹山风口。
十年前,多杰的探矿吉普车,就是在这里被暴力逼停。
“吱——砰!”
头车的驾驶员猛地踩死刹车踏板。
防抱死系统爆发出高频的机械顿挫声,沉重的车身在冰面上发生侧滑。
最终在距离风口不到十米的位置,生硬地刹停。
一辆伤痕累累的深灰色改装越野车,横向停在风口正中央。
粗壮的防撞钢梁和宽大的金属车架,彻底封死了这条通往境外的唯一雪道。
程石高大厚重的身躯,矗立在远光灯的直射光柱中。
他随意套着一件从车里翻出来的粗糙军绿毛衣。
领口敞开,暴露出大片因为剧烈运动而蒸腾着白色热气的精壮胸膛。
漫天飞舞的冰冷雪花,砸在他远超常人的滚烫皮肤上,瞬间融化成细密的水珠。
程石的右手,倒提着一根长达一米的生锈六棱钢钎。
这正是刚才在矿井底凿开混凝土的那把沉重铁器。
他依然处于系统代价的失声状态。
无法发声的喉结,在粗糙的颈部皮肤下缓慢滚动。
干热粗重的呼吸,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空气中化作浓重的白雾。
第二辆越野车的后座车窗,被防弹玻璃电机缓慢降下三分之一。
一股带有浓烈古巴雪茄焦油味的暖气,顺着车窗缝隙溢出。
卢兆丰那张布满横肉的脸,隐藏在车厢内部的阴影里。
瞳孔深处死死锁定着风雪中那个高大厚重的拦截者。
“十年了。”
卢兆丰粗糙的嗓音在风雪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
“你还真把这块死地当成了刑场。”
程石没有开口。
他迈开穿着厚重军用胶鞋的长腿,迎着刺目的车灯向前跨出一步。
鞋底碾压着冻得生硬的积雪,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音。
他将全身一百八十斤的重量,生硬地压在右腿上。
粗壮的右臂肌肉群骤然收缩,青筋在皮肤表面暴突起坚硬的轮廓。
“哐!”
程石右手的六棱钢钎,被狠狠砸进脚下坚硬的冻土与冰层中。
入地三分。
生锈的钢铁尾部在狂风中发生着高频的震颤。
这是纯粹的宣告。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与废话。
他指向的这块雪地,正是当年多杰被砸碎颈椎、倒在血泊中的原点。
十年前的血案起点,今晚成了所有人的终点。
四名穿着黑色战术防寒服的保镖,同时推开头车和后车的车门。
厚重的军靴踩进深雪。
四个黑洞洞的微型冲锋枪枪口,越过车门的金属边缘,齐刷刷地对准了风雪中的程石。
完美的环境武装打断机制准时触发。
瞬间封死了风口处不断攀升的高压对峙气场。
程石深邃的视线,冷硬地切断了与车内卢兆丰的对视。
他抬起粗糙的左手,拉高了毛衣的粗线立领。
厚重的帆布手套表面,摩擦着下颌骨上粗硬的胡茬。
等待着那场属于悍匪与倒爷的最终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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