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导致卢兆丰布满横肉的脸颊呈现出紫红色。
粗壮的短腿在距离雪地十厘米的半空中无力地蹬踹。
昂贵的皮鞋边缘刮擦着越野车的金属车门,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钱……我给你钱……”
卢兆丰双手死死扒住程石卡在自己喉管上的粗糙手腕。
声带在严重挤压下,挤出干瘪漏气的破音。
“瑞士银行……所有的钱……全给你……”
程石深邃的瞳孔里布满充血的红血丝。
视网膜深处的红色系统警告光芒尚未褪去。
他完全摒弃了任何多余的情绪化表情。
粗糙的右手五指猛地松开。
失去支撑的卢兆丰瞬间坠落。
一百九十斤的肥胖躯体砸在厚达半米的冻雪里,砸出一个深坑。
卢兆丰跪趴在地上,大口贪婪地吞咽着零下三十度的冰冷空气。
还没等新鲜的氧气灌满肺泡。
程石穿着军用胶鞋的左脚向前跨出一步。
重心生硬地砸在左腿上,鞋底压碎冰层发出沉闷的裂音。
宽阔的背部肌肉群骤然拉伸。
布满厚重老茧的右拳,带着狂暴的动能直线砸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呼啸的西北风中炸开。
程石坚硬的指骨,精准砸在卢兆丰的鼻梁正中央。
脆弱的鼻骨软骨瞬间向内塌陷。
暗红色的浓血混合着黏液,从卢兆丰的鼻腔和口腔里同时喷出。
温热的血液溅落在洁白的雪面上,迅速融化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凹坑。
惨绝人寰的哀嚎声被十级狂风强行切断。
程石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粗糙的左手一把揪住那件昂贵的黑貂皮大衣后领。
手臂肌肉群高高隆起,拖着卢兆丰沉重的躯干向后走去。
防滑铁链和越野轮胎压出的车辙印里,被拖拽出一道宽阔的暗红色血痕。
程石停在那根深深扎进冰层的六棱钢钎旁。
这里是十年前多杰被砸断颈椎、倒在血泊中的原点。
他右腿膝盖猛地压下,死死顶在卢兆丰宽大的脊背上。
左手发力,将那张满是鲜血的脸,狠狠按在六棱钢钎旁边的坚硬冰层上。
冰冷的冻雪混杂着泥土,瞬间灌满卢兆丰破碎的鼻腔。
“哧——!”
越野车被撞毁的前保险杠内,破裂的水箱突然喷射出一股高压白色蒸汽。
滚烫的防冻液滴落在暗冰上,发出密集的沸腾声。
完美的机械故障打断机制准时触发。
瞬间撕裂了冰川上粘稠血腥的高压气场。
程石松开揪住貂皮大衣的手指。
将全身的重心生硬地转移到站立的左脚上。
厚重的橡胶鞋底碾压着沾满鲜血的雪水,发出一声粗糙的摩擦音。
他冷硬地切断了落在卢兆丰身上的视线。
转过身,赤裸的左侧肩膀上那道枪伤依然在往外渗血。
失去痛觉的神经,支撑着他高大厚重的身躯矗立在风雪中。
目光越过黑暗,投向远处那条被车灯照亮的盘山公路。
刺目的警用远光灯矩阵,撕开了博拉木拉冰川沉寂了十年的黑暗。
十二辆涂装深绿色的特种防爆车,碾碎了路面厚重的暗冰,带起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白菊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常服,在大风中推开车门。
军用皮靴的硬底重重砸在满是煤渣与残雪的冻土上。
她右手的五四式手枪斜指向地面。
冷冽的视线掠过雪地上一动不动的四名保镖,最终定格在风口中心。
程石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高大厚重的背影如同一尊粗砺的石碑。
他脚下踩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卢兆丰。
白菊迈开长腿,踩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她停在程石身侧不足两指的位置。
程石身上浓烈的铁锈血腥气,混合着高热的男性汗酸味。
强势切开冰川上刺骨的寒风,毫无保留地席卷了白菊的呼吸道。
他左肩那道贯穿性的枪伤仍在渗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肌肉轮廓向下淌,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中冒着微弱的白烟。
白菊握枪的手指在剧烈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缺血的惨白色。
程石无法发声的喉结高频滚动,干热粗重的鼻息带着透支后的暴戾。
直接喷洒在白菊因为悲愤而泛白的耳廓上。
这股极具侵略性的热流,激起白菊颈部皮肤的一层密集收缩。
一阵战栗顺着她的脊椎直冲大脑皮层。
程石没有回头。
他将全身的重心生硬地向后撤出半步,砸在左脚的军用胶鞋上。
厚重的橡胶底碾碎了一块沾血的冰棱,发出一声清脆的崩裂音。
他冷硬地切断了与脚下废人的任何连接,向右侧让开了半个身位。
白菊大口喘息了一次。
冷空气倒灌,强行冷却了她侧颈残留的高热温度。
老练刑警的清明重新占据了眼底。
她从腰后的牛皮套里抽出一副沉重的银白色金属手铐。
弯下腰。
“咔!咔!”
冰冷的手铐直接砸在卢兆丰满是肥油与鲜血的手腕上。
金属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雪原上显得尤为刺耳。
完美的机械动作打断机制准时触发。
瞬间撕裂了风口处粘稠压抑的私人恩怨气场。
卢兆丰发出一声由于鼻梁断裂而漏气的惨嚎。
暗红色的黏稠血液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在手铐的锁孔里。
白菊站起身。
右手死死按在常服左胸口那枚刚戴回来的警徽上。
冰冷的金属锐角刺痛了她的指尖。
十年前被大雪掩埋的正义,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法理上的闭环。
程石重新拉高了那件挂在臂弯里的破烂毛衣。
粗糙的左手从兜里摸出一根干瘪的烟卷,却始终没有点火。
他漆黑的瞳孔仰视着头顶那方逐渐泛白的冰川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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