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碾过玛治县城边缘的碎石路。
县界石碑上的红漆被风沙剥落了薄薄的一层。
车轮压上结冰的省道,发出沉闷的橡胶摩擦声。
车厢内的气压依然处于低值。
前方的路面被一道半米高的雪坡横向切断。
多杰踩下刹车。
四个轮胎在冰面上打滑,车身向右侧偏移了半米。
“下车,拿铲子清雪。”多杰推开车门,迈步走进风雪中。
程石推开驾驶室的车门。
双脚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
冷风卷起雪沙,打在他满是血痂的脸上。
白菊从副驾驶走下来。
硬底的警用皮鞋在雪地上踩出清晰的纹路。
她绕过车头,走到程石面前。
眼底的审视意味没有任何消退。
“你懂拔枪的动作,懂人体弱点。”
白菊压低声音,下颌线绷紧。
“你绝对不是个普通的黑车司机。”
话音未落,白菊的右腿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左手化掌,直切程石的颈部动脉。
这是一次毫无预兆的试探性攻击。
带有刑警一招制敌的狠辣果决。
程石的左臂深层肌肉依然处于反噬的酸痛中。
右臂的脱力感让他连抬起手腕都费力。
子弹时间开启。
黄铜材质的等价祈愿天平在视网膜上浮现。
[检测到高强度物理攻击。]
[筹码盘点:体力透支,双臂发力受限。]
程石在脑海中快速下达指令。
将“十分钟的寿命”——刚好是一根香烟的燃烧时间,放上天平右侧的代价托盘。
黄铜托盘微微下沉。
发出齿轮咬合的微弱声响。
[筹码评估:微量生命流失。]
[交易成立。获得三秒钟绝对完美卸力。]
心脏部位传来一阵细微的空洞感。
心跳漏了一拍。
白菊的掌风已经贴近程石的侧脸。
程石没有后退。
他的身体向右侧微侧五厘米。
右手抬起,虚搭在白菊的小臂内侧。
没有使用任何对抗的力量。
指尖顺着白菊的攻击方向,轻轻施加了一道微弱的牵引力。
白菊只觉得击出的动能打在了空气里。
身体的重心瞬间失衡,向前栽倒。
程石的左腿顺势切入白菊的底盘。
肩膀抵住她的右侧肩胛骨。
腰部发力,转身。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动作流畅成型。
但他控制了落地的重力加速度。
白菊的后背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托住,减去了百分之九十的冲击力。
她被稳稳地按在了一米外的柔软雪堆里。
雪花四溅,落在两人的头发和衣服上。
程石单膝跪在雪地上。
右手按着白菊的肩膀。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十厘米。
白菊的后背贴着零下十五度的冰冷积雪。
身前却被程石身上散发出的高热体温完全笼罩。
程石粗重的呼吸夹杂着肺部的灼烧感,化作白色的热气。
直直喷洒在白菊的鼻尖和嘴唇上。
透明皂的清香与干涸血渍的铁锈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剧烈发酵。
白菊的呼吸骤然停顿。
大量血液涌向面部毛细血管。
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层明显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咬着牙,手指抓紧了身下的积雪。
“还打吗?”程石压低声音。
深邃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砰!”
吉普车的引擎盖被人用力拍了一巴掌。
多杰粗犷的声音在三米外响起。
“要切磋回县局操场上切磋。”
“右前轮卡在底下的暗冰槽里了,都过来推车!”
物理震动打破了空气中的凝滞。
白菊猛地推开程石的手臂。
从雪地里站起身,拍掉警服上的碎雪。
冷空气重新灌入两人之间的缝隙,驱散了刚才的燥热。
程石撑着膝盖站起来,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
转身走向吉普车倾斜的右侧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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