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底部的冷气顺着漆黑的裂缝向上倒灌。
风速超过七级,夹杂着锋利的冰沙,刮擦着白菊悬空的身体。
她的警服外套在强风中剧烈翻卷,发出猎猎的声响。
程石的右手死死扣着白菊的左手腕。
指腹压迫着她的桡动脉。
快速且紊乱的脉搏跳动,顺着两人紧贴的皮肤传递到程石的神经末梢。
吉普车的车身倾斜角度已经达到了四十八度。
左侧前后两个轮胎完全悬空。
底盘的金属部件与冰川边缘的坚冰发生摩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变形声。
车身在重力的拉扯下,再次向下滑动了两厘米。
白菊的身体随之下坠。
程石的右半边身体已经完全探出车门。
胸腔肋骨死死卡在变形的副驾驶门框边缘。
坚硬的金属边缘切入皮肉,压迫着肺部,阻断了顺畅的呼吸。
他右臂的肱二头肌和三角肌被拉伸到了 承受的临界值。
肌肉纤维内部传出细微的崩断声。
仅凭肉体的纯粹力量,根本无法在悬空状态下把一个成年女性单臂拉回车厢。
更何况还要对抗整辆吉普车下滑的动能。
子弹时间开启。
程石的瞳孔在风雪中瞬间收缩。
视网膜上,黄铜材质的等价祈愿天平迅速构建成型。
冰冷的数据面板在脑海中快速展开。
[警告:车体将在三秒后彻底失去平衡,坠入深渊。]
[筹码盘点:剩余体力百分之十,右臂肌肉中度撕裂。]
程石的意念没有丝毫犹豫。
将“右臂未来三小时十级剧痛体验”直接推上天平右侧的代价托盘。
黄铜托盘猛地下沉,砸在底座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筹码评估:重度生理损伤体验。]
[交易成立。获得三秒钟右臂百分之三百极限肌肉爆发力。]
一股滚烫的高能热流从心脏泵出,沿着右侧锁骨瞬间贯穿整条手臂。
濒临崩断的肌肉纤维被强行注入能量,瞬间膨胀鼓起。
撑紧了那件沾满血痂的破旧夹克。
程石的指关节爆出一阵密集的脆响。
五指施加的握力骤然增加了一倍。
“抓紧!”
程石低吼出声,声带摩擦着干涩的喉咙,带着沙砾般的粗糙感。
他的腰部猛地向后发力收缩。
右臂自下而上,爆发出全部动能。
白菊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力从手腕处传来。
她悬空的一百一十斤躯体,直接违背了地心引力,被硬生生拔高了半米。
程石顺势向后倒去,身体砸向倾斜的驾驶室内部。
白菊的身体越过副驾驶变形的门框,摔进车厢。
“哐当”一声金属撕裂的巨响。
在白菊脱离险境的零点一秒后,吉普车彻底失去最后的冰层支撑。
巨大的车体向右侧深渊翻滚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程石的左脚勾住驾驶室左侧半开的车门边缘。
借着刚才向后倒去的惯性,带着白菊从副驾驶的车门空隙滚出。
两人在光滑的冰面上连续翻滚了三圈。
重重地撞在一块凸起的巨大黑色冰岩上,终于停下。
身后传来吉普车坠入谷底、砸在岩壁上的沉闷回音。
冰面恢复了死寂,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三秒钟的极限爆发力准时清零。
系统的代价反噬毫无缓冲地降临。
程石的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紧接着,一股堪比骨头被一寸寸碾碎的剧痛,从指尖一路炸裂到肩胛骨。
痛觉神经中枢在零点一秒内超载。
程石的身体猛地绷紧,脊背弓起一道僵硬的弧线。
齿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从他额头的毛孔里涌出。
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里,汗水来不及凝结,便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快速滑落。
两人此刻正卡在冰岩背风处的一道狭窄冰缝里。
空间极其狭小,宽度不足八十厘米。
程石的后背贴着坚硬冰冷的岩石。
白菊则结结实实地压在他的胸膛上。
两人的身体在刚才的翻滚中紧密贴合,没有任何多余的缝隙。
白菊的双手撑在程石的两侧肋骨旁,试图起身。
但刚才的失重感让她的半规管失去了平衡,手臂发软。
她的膝盖曲起,正好抵在程石粗糙的牛仔裤布料上。
冰冷的警服冬装,与程石身上因剧痛而散发出的滚烫体温发生直接对撞。
接触面上的布料温度迅速升高。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厘米。
急促且紊乱的呼吸在逼仄的冰缝中交错。
白菊呼出的冷空气,直接打在程石满是热汗的颈窝里。
激起程石颈部皮肤上一层细小的颗粒。
程石粗重的喘息,带着肺部深处的燥热,喷洒在白菊白皙的耳廓上。
透明皂的清冷香气,与程石身上浓烈的汗水发酵味、铁锈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在狭窄的空间里形成了高浓度的荷尔蒙发酵。
白菊的视线被迫聚焦在程石的脸上。
程石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密集的汗珠。
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白菊的瞳孔放大,心脏在胸腔里快速撞击着肋骨。
她立刻察觉到了程石身体的异样。
“你的手怎么了?”
白菊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迅速伸出左手,想要去触摸程石那条垂下的右臂。
程石的眼角因为剧痛而疯狂跳动。
视线深处闪过一丝狼性与防备。
他绝不能让白菊察觉到系统反噬的超自然状态。
就在白菊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右侧肩膀的瞬间。
程石完好的左手猛地抬起,精准地抓住了白菊的警服衣领。
手腕发力,向下施加了一道轻微的拉力。
白菊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两人的鼻尖险些撞在一起。
白菊的动作被迫顿住。
程石强忍着右臂撕裂般的剧痛。
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痞气弧度。
他直视着近在咫尺的清亮眼眸,低哑出声。
“白警官,平时看着挺瘦,骨头还挺沉。”
“刚才拽你那一下,肩膀拉伤了,疼出了一身白毛汗。”
程石的目光在白菊泛起红晕的耳根处停留了一秒,语调上扬。
“怎么,刚救了你的命,这就开始心疼我了?”
白菊的呼吸一滞。
被程石直白的调侃堵住了所有的询问。
脸颊上的温度迅速攀升。
她咬着牙,左手猛地推开程石的胸膛,准备拉开这段危险的距离。
“砰!”
一块巴掌大的碎冰从上方的冰岩上砸落。
精准地砸在两人身侧的冰面上,摔成粉末。
多杰半个身子挂在上方三米处的冰坡上。
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从车上抢救出来的铁镐。
铁镐的尖端死死凿在坚冰里。
多杰满脸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暴怒。
“你们两个在下面磨蹭什么?!”
“天快黑了,这道冰缝下面全是风口,想冻死在这里吗?”
“赶紧抓住镐把,我拉你们上来!”
多杰粗犷的怒吼声在冰川上空回荡。
将冰缝里升温的空气瞬间击碎。
白菊迅速从程石身上翻身离开。
站直身体,拍去警服上的冰渣。
动作干练,没有回头。
程石靠在冰岩上,左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
右臂依旧无力地垂着,刺痛感让他每走一步都在暗自咬牙。
他抬起头,看向上方风雪交加的冰坡。
视线越过多杰的肩膀,落在一块裸露的黑色岩层上。
那里,有一排清晰的、刚刚留下不久的履带车辙印。
程石眼底的痞气瞬间收敛,温度降至冰点。
这是带着重火力的越野车队留下的痕迹。
秃鹫的人,已经比他们更早进入了这片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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