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电流声在寂静的雪原上被无限放大。
多杰腰间的对讲机红灯频闪。
没等他伸手按下接听键。
一声尖锐的音爆撕裂了营地右侧的黑夜。
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的步枪子弹,精准击中了篝火上方的简易铁丝烤架。
“铛”的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还在滴落油脂的半只羊腿被巨大的动能掀飞,砸进三米外的雪地里。
滚烫的木炭碎屑向四周呈放射状炸开。
“敌袭!隐蔽!”
多杰粗犷的嗓音在风雪中炸响。
他没有去拔腰间的手枪,而是直接向左侧的吉普车后轮处飞扑。
连串的枪声紧随其后。
火光从四百米外的三处山脊同时亮起。
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营地。
邵云飞脸上的呆滞还未褪去。
一发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撮头发。
他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满是泥水的冻土上。
双手抱着头,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白菊的反应极快。
她一脚踢翻身前的马扎,身体顺势向右侧的岩石下方翻滚。
右手在翻滚的途中已经拔出了枪套里的五四式手枪。
大拇指拨开保险卡笋。
程石的动作比所有人都要果决。
他没有寻找掩体。
左腿猛地发力,军用胶鞋踹在燃烧的篝火堆正中心。
剩下的几块红柳木柴被踹散,向四周飞落。
营地唯一的光源瞬间熄灭。
黑暗重新夺回了这片高地。
失去了篝火的照明,敌人的第一轮盲射全部打在空地上,溅起大片冻土碎块。
程石借着黑暗的掩护,一个滑铲闪入吉普车的底盘下方。
子弹时间开启。
黄铜材质的等价祈愿天平在视网膜上迅速构建。
冰冷的数据面板在脑海中快速展开。
[检测到高密度热武器交叉火力覆盖。]
[火力配置:三挺五六式班用机枪,五把半自动步枪,存在交叉射击界。]
秃鹫的复仇小队。
对方根本不想谈判,这是最纯粹的火力碾压。
吉普车的薄铁皮车身在机枪的扫射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撕裂声。
挡风玻璃瞬间化为无数碎渣,纷纷扬扬地落在驾驶室内。
躲在车尾的多杰被火力压制得完全抬不起头。
程石靠在冰冷的传动轴旁。
他在脑海中迅速盘点手中的筹码。
左侧夹克内兜里,还剩下三叠从东风卡车上顺来的连号百元大钞。
总计三万元。
这是他留作备用的底牌。
但在这种毫无死角的火力绞杀下,普通的肉体强化已经无法破局。
程石意念集中,将这三万元现金推上天平右侧的代价托盘。
黄铜托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直线下降。
[筹码评估:非法现金三万元整。]
[交易成立。获得五分钟弹道预测与弱点解析。]
贴着胸口的内兜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感。
三万元钞票在瞬间化为灰白色的粉末,顺着衣角缝隙飘散在风中。
程石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暗红色流光。
漆黑的夜幕在他的视网膜上发生了重构。
视线中多出了数十条散发着红光的半透明抛物线。
这些红线从四百米外的山脊延伸而出,精准标注了每一发子弹未来的飞行轨迹。
机枪手更换弹夹的停顿时间、步枪手转移枪口的微小角度。
所有的数据转化为直观的视觉信号,涌入大脑皮层。
右前方三米处,白菊正躲在一块半米高的风化岩石后。
红色的预测线显示,三秒钟后,敌方右翼的机枪手将进行一轮扇形扫射。
那块风化岩石的厚度,绝对挡不住五六式机枪的连续穿透。
程石从吉普车底盘下方翻滚而出。
站起身。
他的身体在密集的红线缝隙中穿梭。
脚下的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却以毫米级的精度避开了每一发飞来的子弹。
子弹撕裂空气产生的尖锐气流,刮擦着他的脸颊皮肤。
带来阵阵细微的刺痛。
程石冲到风化岩石后方。
没有半句废话,左手一把抓住白菊警服的后衣领。
右手扣住她的腰带。
腰部核心发力,直接将白菊从岩石后方拎了起来。
就在他们离开的零点五秒后。
一连串机枪子弹精准击中了那块风化岩石。
碎石飞溅,岩石的上半部分被直接削平。
白菊只感觉身体腾空,耳边的风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
下一秒。
她被程石重重地按进了旁边一道天然形成的防风沟底。
这道沟渠的深度不足八十厘米,宽度仅容一人平躺。
程石紧跟着扑了进来。
为了不暴露在沟沿上方的射击界内,他的身体直接覆盖在白菊的上方。
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了 极限。
白菊仰面倒在坚硬的冻土上。
后背被碎石硌得生疼。
警服冬装的冷硬布料,紧紧贴着程石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散发着高热的胸膛。
温度的巨大反差,在接触面上产生微弱的静电感。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但这方寸之地,却能清晰地听见彼此交错的急促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飞扬的尘土味。
以及白菊衣领处那股清冽的透明皂香气。
这股香气与程石身上的汗水味和机油味发生剧烈对撞。
在逼仄的空间里快速发酵。
程石低下头。
视线扫过白菊沾着泥土的脸颊。
温热的吐息直接打在她的锁骨边缘。
带起白菊颈部皮肤上一层细小的战栗颗粒。
白菊的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
双手下意识地抵进程石的胸口肌肉上。
掌心触碰到了坚硬温热的胸膛轮廓。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快速撞击,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半拍。
“别乱动。”
程石的声音低哑,声带摩擦出粗糙的颗粒感。
红色的弹道预测线在他的视网膜上不断闪烁。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沟沿。
精准锁定了挂在吉普车副驾驶车门上的一把破旧步枪。
“砰!”
一排机枪子弹扫过防风沟边缘的冻土。
泥块和冰渣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砸在程石的后背上。
这种纯粹的 破坏,硬生生打断了两人之间不断升温的呼吸交缠。
白菊迅速收回抵在程石胸口的手,握紧了手里的五四式手枪。
程石偏过头,抖掉发丝上的泥土。
没有理会后背的钝痛。
他单手撑在沟底,身体如猎豹般弹起。
借着弹道预测的空档,右手精准地从吉普车门上拽下了那把生锈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身体重新缩回沟底。
大拇指拨开保险。
右手握住枪栓,向后猛地一拉。
清脆的金属上膛声在沟底响起。
程石眼底的暗红色流光愈发浓烈,枪口缓缓抬起,指向了深不见底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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