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的准星被一层红褐色的铁锈完全包裹。
木质枪托上布满干裂的纹路，散发着陈年机油与发霉的木头气味。
防风沟外，三挺机枪的交叉火力将地皮硬生生刮掉了一层。
泥土混合着冰渣不断砸落进沟底。
程石视网膜上，暗红色的弹道预测线密集交织。
四百米的 距离，加上夜间高山风雪干扰。
这把膛线磨损严重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存在巨大的射击误差。
子弹时间开启。
黄铜材质的等价祈愿天平在脑海中再次浮现。
程石没有任何停顿，将“右侧肩胛骨十二小时的高频穿刺神经痛”推上天平右侧。
黄铜托盘下沉，发出齿轮咬合的金属音。
[筹码评估：中度持续性生理痛觉。]
[交易成立。获得三分钟据枪稳定与风偏自动修正。]
一股冰冷的机械力量瞬间锁死了程石的右侧肩关节和肘关节。
右臂的肌肉纤维进入一种静止的凝固状态。
风速，每秒七米。
气温，零下十八度。
所有环境数据转化为最直观的视觉本能。
程石从防风沟边缘探出半个头部和右肩。
闭上左眼。
右眼瞳孔深处的暗红色流光，锁定在四百米外的一处机枪阵地。
食指稳稳扣下扳机。
“砰！”
清脆的单发步枪声，在密集的连发机枪轰鸣中毫不起眼。
步枪后坐力产生的动能被系统强行化解。
枪口上跳幅度为零。
四百米外。
右翼山脊上的机枪火舌戛然而止。
操作机枪的盗猎贼被七点六二毫米的子弹精准击穿右侧锁骨。
巨大的 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翻滚，重重砸在积雪中。
温热的鲜血瞬间融化了周围的冰霜。
没有半秒停顿。
程石的枪口向左平移三毫米。
红色的辅助线与第二名步枪手的头部轮廓完全重合。
“砰！”
第二发子弹脱膛而出。
那名正准备更换弹匣的盗猎贼，头上的防寒帽被直接掀飞。
弹头擦过他的头皮，犁出一道五厘米长的血槽。
他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扔掉手里的武器，捂着脑袋趴在冻土上瑟瑟发抖。
“砰！砰！”
程石保持着每两秒一发的匀速射击。
动作机械、冷酷、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枪管在连续击发下快速升温，烫手的热量透过生锈的金属传递到掌心。
敌方的阵地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见鬼了！对面有专业狙击手！”
“老三被打中了！全部趴下！找掩体！”
秃鹫气急败坏的吼声顺着寒风隐约飘来。
这群亡命徒陷入了严重的认知错乱与恐慌。
在没有任何夜视装备的黑夜里，被一把老式步枪挨个点名。
原本嚣张密集的火力网出现了明显的停滞和断层。
三分钟时效准时结束。
弹仓内的十发子弹全部打空。
最后一块发烫的黄铜弹壳从抛壳窗弹出，落在泥地上冒出白烟。
系统的代价反噬毫无缓冲地降临。
程石的右侧肩胛骨深处，爆发出一阵高强度的穿刺性剧痛。
锁死的肌肉瞬间脱力。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冻土上。
他咬紧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身体失去支撑，顺着防风沟的泥壁向下滑落。
沟底空间极度狭窄。
程石脱力的身躯直接砸在白菊的腿边。
他的左手本能地撑在地面上，手心按住了白菊冰凉的手背。
滚烫的汗水从程石额头滴落，正好砸在白菊握枪的手腕上。
带有明显体温差的液体触感，让白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缩。
程石大口喘息着。
肺部吸入的冰冷空气与胸腔里的燥热发生剧烈置换。
刺鼻的硝烟味、枪油味，彻底覆盖了他身上原本的气味。
他转过头，视线与白菊在昏暗中相撞。
程石的眼底残留着未褪去的野性杀意，眼角因为剧痛而细微抽搐。
白菊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她清晰地看到了程石刚才探出身子，单发点名的整个过程。
那是一种超越了基层刑警认知极限的枪感。
没有瞄准镜，只有一把随时可能炸膛的老破枪。
这个一身市侩气的底层司机，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压制了一个全副武装的悍匪小队。
白菊反手挣脱程石的按压。
反客为主，左手一把揪住程石夹克的衣领。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至十厘米。
警服领口处那一抹透明皂的清香，被火药味熏染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张力。
“你到底在哪个特殊部队呆过？”
白菊压低声音，下颌线紧绷，眼神锐利地直刺程石的瞳孔。
程石右肩疼得发颤，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粗线毛衣。
他强忍着钻心的 痛楚，扯动干裂的嘴唇。
露出一个满是泥污的痞气笑容。
“白警官，以前在山里打过几年野鸡，手熟而已。”
就在白菊手指收紧，准备继续逼问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防风沟前方十米处炸响。
秃鹫的队伍动用了土制手榴弹。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大量冻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向防风沟内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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