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山脊的半自动步枪火舌在黑夜中不断闪烁。
程石的右眼紧贴着陈旧的木质枪托。
视网膜上的红色弹道预测线只剩下最后的三十秒时效。
右肩胛骨的穿刺神经痛被系统强制锁死在肌肉纤维内部。
他的呼吸频率降至最低，食指搭在冰冷的金属扳机上。
“砰、砰、砰。”
三发七点六二毫米口径子弹脱膛而出，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连贯点射。
子弹跨越四百米的风雪阻碍，精准穿透了左侧阵地两名步枪手的防寒服。
沉闷的肉体倒地声被狂风彻底掩盖。
隐藏在吉普车尾部的多杰捕捉到了火力的断层。
他猛地从车身侧面站起。
手里的双管猎枪对准前方盲区，连开两枪。
大口径的散弹在夜色中炸开一片红色的火网，覆盖了前方的雪地。
秃鹫的复仇小队彻底丧失了交叉火力的优势。
失去了机枪手的压制，剩下的几名残兵陷入了严重的认知错乱与恐慌。
履带车启动的机械轰鸣声从山脊后方急促响起。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夜空，向着博拉木拉无人区的深处快速逃窜。
激烈的枪声彻底停歇。
戈壁滩上只剩下风雪刮擦岩石的呼啸声。
白菊紧绷的身体顺着花岗岩的表面缓慢滑落。
双膝重重地跪在满是弹壳的泥地上。
大口喘息着。
胸腔剧烈起伏，警服下的内搭衬衫已经被高压下的冷汗完全浸透。
握着手枪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产生高频生理颤抖。
程石将打空的半自动步枪扔在脚边。
系统的痛觉屏蔽与稳定增益彻底结束。
右肩胛骨和背部的疼痛反噬，让他每走一步都伴随着肌肉群的深度痉挛。
他绕过千疮百孔的防风沟。
走向前方八十米处一具被流弹击毙的盗猎贼尸体。
那是刚才试图借着手榴弹爆炸掩护摸上来的突击手。
尸体旁边的冻土上，掉落着两把成色极新的八一式自动步枪。
枪身表面涂抹着厚厚的防冻枪油。
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金属光泽。
程石停下脚步。
军用胶鞋踩住其中一把步枪的帆布枪背带。
子弹时间开启。
视网膜上，黄铜材质的等价祈愿天平迅速构建。
他没有进行献祭交易。
而是激活了天平底座自带的【临时筹码储物格】。
意念微动。
地上的两把八一式自动步枪，连同四个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匣，凭空消失在雪地上。
系统面板弹出蓝色的数据提示。
[高价值热武器已存入。]
[可作为等价物进行大额黑市交易或系统内部兑换。]
程石的左侧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支巡山队的装备底子烂到了骨子里。
他必须把这些缴获的硬通货，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存筹码。
一阵踩踏冰雪的脚步声从身后快速靠近。
白菊握着手枪，走到程石身侧。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
视线随即落在程石空荡荡的双手，以及他满是鲜血的后背上。
程石夹克上的十几道裂口向外翻卷着。
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在零下十五度的气温中，冻结成坚硬的黑褐色血痂。
白菊的呼吸顿了半秒。
她上前一步。
左手伸出，指尖触碰到程石夹克破损边缘的粗糙布料。
警服袖口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火药燃烧的焦糊味。
那股专属的透明皂清香被这股战场的味道完全掩盖。
白菊的手指隔着布料，真切地感受到了程石背部肌肉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细微战栗。
“你的背……”
白菊的声音沙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后怕。
程石转过身。
身体的转动迫使白菊的指尖从他的衣料上滑落。
两人面对面站立。
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程石身上的高温汗味和浓烈的血腥味，强势地包裹住白菊的呼吸道。
他低下头，看着白菊因为脱力而微微发白的嘴唇。
眼底的深邃与危险被一层市侩的痞气重新覆盖。
“一点皮外伤，死不了。”
程石抬起左手，用沾满泥污的食指关节，轻轻弹了一下白菊警服衣领上的冰渣。
动作轻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支队伍，我罩了。”
“只要我不死，你们就死不了。”
白菊的下颌线瞬间收紧。
耳根处迅速泛起一层无法控制的红晕，一路蔓延至白皙的脖颈。
她用力拍开程石停留在半空的手。
后退半步，强行拉开两人之间的温度传递距离。
这句狂妄的直男承诺，比刚才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更具杀伤力。
直接击穿了她强装坚韧的心理防线。
“多杰县长！”
远处传来一名老队员焦急变调的呼喊声。
完美的 打断机制启动，瞬间切断了两人之间不断升温的气压。
白菊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吉普车的方向。
程石跟在后面，步伐沉重。
千疮百孔的吉普车停在防风沟边缘。
车门上布满密集的弹孔。
邵云飞依旧瘫在远处的泥水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多杰蹲在车身右后侧。
粗糙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惨白色。
他的脚下，是一片刺鼻的褐色液体。
吉普车的备用油箱被流弹完全击穿。
劣质柴油顺着弹孔汩汩流出，大面积渗入冻土深处。
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已经彻底跌入红色的最低警戒线。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燃油挥发气味。
多杰抬起头，满脸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走投无路的疲惫。
“油漏光了。”
“县财政账上连买一桶油的钱都批不下来，更别提后勤补给了。”
“我们连追击的底气都没了。”
程石站在三米外。
目光穿透风雪，看向玛治县城所在的方向。
他伸手摸了摸夹克内侧干瘪的口袋。
那里虽然没有了三万元现金。
但系统空间里躺着的高价值枪械，足够在地下世界掀起一场风暴。
程石的眼底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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