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菊的军用皮靴踩上诊所门前的水泥台阶。
台阶边缘的积雪被踩实，发出一声沉闷的 挤压音。
她用右边肩膀顶起一半卷帘门，推开里面的玻璃推拉门。
诊所内的暖气混合着浓烈的碘伏气味，瞬间涌出门外。
邵云飞单脚跳着迈入门槛。
扭伤的右脚踝肿胀了一圈，纯毛呢大衣的下摆滴落着黑色的泥水。
张勤勤穿着白大褂，从里间的药房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放着几卷医用纱布和一瓶褐色跌打药酒。
程石站在台阶最下方的阴影里。
左侧后槽牙的神经抽痛维持着高频的律动。
口腔里分泌出带着铁锈味的唾液。
视网膜上的系统底座震颤频率正在不断加快。
空气中劣质酒精与九十三号汽油混合的刺鼻气味，浓度直线上升。
街道转角的黑暗中。
五道穿着破旧军大衣的人影踩着结冰的路面，快速逼近。
手里拎着一米长的生锈自来水管和装满褐色液体的啤酒瓶。
啤酒瓶口塞着一团浸透了汽油的棉布条。
领头的壮汉脸上横着一道泛红的 冻伤疤痕。
目光锁定在亮着白炽灯光的诊所招牌上。
“给这群多管闲事的巡山狗留点记号！”
刀疤脸粗哑的嗓音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
右臂抡圆。
手里那半块沾着烂泥的红砖脱手而出。
携带划破冷空气的 动能，直奔诊所正面的大块玻璃橱窗。
程石的瞳孔瞬间收缩。
右腿发力，军用胶鞋在台阶上蹬出一个凹坑。
高大的身躯直接撞入半开的玻璃门内。
白菊刚把邵云飞扶到长椅上。
听到外面的吼声，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五四式手枪。
“哗啦——”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在两秒后彻底引爆。
五毫米厚的单层玻璃橱窗承受不住红砖的 冲击。
整块玻璃从中心向四周呈现出网状的放射性碎裂。
数百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向着诊所内部呈扇形飞溅。
冷风夹杂着雪沙，瞬间倒灌进原本温暖的室内。
程石在玻璃碎裂的前零点一秒，完成了最后一步的跨越。
左手探出，一把攥住白菊警服的武装带。
手臂肌肉收缩，向后猛地一拽。
白菊失去重心，身体向后栽倒。
程石顺势转身，宽阔的后背完全暴露在飞溅的玻璃碎屑中。
将白菊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靠墙的木质排椅死角里。
十几块尖锐的玻璃碎片砸在程石的破旧夹克上。
划破了原本就千疮百孔的粗糙布料。
几块细小的碎渣擦过他的侧脸，留下一道两厘米长的 切口。
温热的鲜血迅速渗出，在冷风中逐渐降低温度。
诊所内的 空间被压缩到极致。
白菊的后背抵着冰冷的白灰墙壁。
身前是程石散发着高热体温的厚重胸膛。
程石粗重的呼吸带着浓烈的烟草味和血腥味。
直接冲散了白菊领口的透明皂清香。
温热的吐息打在她的鼻尖上，带来一阵细密的毛孔战栗。
白菊的心率在逼仄的空间内直线飙升。
双手的掌心贴着程石粗糙的夹克布料。
感受着那层布料下方紧绷到微微发颤的肌肉纤维。
子弹时间开启。
黄铜材质的等价祈愿天平在程石的视网膜上闪烁。
冰冷的数据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检测到复数 破坏威胁。]
[威胁等级：低级持械暴徒。]
程石的意念微动，直接切断了系统界面。
对付这种层级的街头混混，不需要浪费宝贵的生理筹码。
“哐当！”
张勤勤手里的不锈钢托盘砸在水磨石地面上。
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
药酒瓶碎裂，褐色的液体流淌一地，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汽油味。
这声巨响完成了完美的 打断机制。
白菊的呼吸一滞，猛地推开程石的胸膛。
右手拔出五四式手枪，大拇指拨开保险。
身体向右侧滑出半步，枪口对准了破碎的窗户方向。
程石顺势站起身。
拍掉夹克背部的玻璃碎渣，玻璃渣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起手背，随意地抹去侧脸切口渗出的血迹。
转过头，看向门外那些正在用防风火机点燃啤酒瓶布条的暴徒。
眼底的市侩褪去。
透出属于荒野捕食者的纯粹杀意。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腕关节。
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满地狼藉的诊所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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