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杰大步迈过门槛。
裹挟着一身从室外带进来的零下二十度寒气。
他冲到掉漆的绿色办公桌前。
粗糙的右手猛地拍下。
那张皱巴巴的黑白相纸,被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相纸边缘因为用力过度而向上卷曲。
白菊和程石的视线同时汇聚在桌面上。
照片的冲洗质量很差,像素颗粒粗糙。
但画面中心的那个钢铁怪物,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辆经过钢板装甲加固的越野卡车。
车厢后方的射击台上,架着一挺苏制DShK大口径重机枪。
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粗壮枪管,直直指向镜头方向。
黄澄澄的重型穿甲弹链,缠绕在供弹机一侧。
卡车旁边站着两个穿迷彩服的外籍白人,手里端着M16自动步枪。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的死寂。
只有多杰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四壁间回荡。
白菊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挺重机枪上。
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拳。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里,渗出几颗微小的血珠。
这种口径的战场收割机,能在一千米外将吉普车的引擎撕成碎片。
巡山队手里那些老旧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射程连它的一半都达不到。
这不再是一场抓捕盗猎贼的治安战。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程石靠在生锈的木椅背上。
眼底的温度直线降至冰点。
视网膜上,黄铜材质的等价祈愿天平迅速构建。
冰冷的蓝色数据面板在大脑皮层内展开。
他直接调出【临时筹码储物格】。
三万块旧版人民币,五把缴获的步枪,两百发子弹。
系统面板上代表价值的进度条,只亮起了可怜的十分之一。
他将意念转向兑换列表里的【单兵反装甲导弹】和【重型防弹陶瓷板】。
高昂的代价点数,呈现出令人绝望的深红色。
如果要强行抹平这道恐怖的火力鸿沟。
他需要把自己的双眼、右臂和未来十年的寿命,全部推上代价托盘。
程石的下颌线死死绷紧。
咬肌在脸颊两侧凸起坚硬的轮廓。
他的右手死死捏着那条干毛巾,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骨节因为过度收缩而泛出惨白色。
白菊察觉到了程石身上散发出的高压危险气息。
她转过头,视线从照片移到程石的侧脸上。
她向前迈出大半步。
两人之间的空隙被压缩至不到五厘米。
透明皂的清冷香气,强势切开沉闷的空气,抵达程石的鼻腔。
白菊伸出左手。
带着枪茧的温热指腹,直接覆盖在程石紧握毛巾的手背上。
两人的体表温度在不到一毫米的接触面上发生剧烈对撞。
程石的手背冰凉刺骨,布满一层冷汗。
白菊的手指却带着鲜活滚烫的热度。
程石转过头,深邃的瞳孔对上白菊的视线。
他呼出的干热气流,带着浓烈的烟草苦味和机油味。
毫无保留地喷洒在白菊的鼻尖和白皙的脸颊上。
这股高温热流激起白菊面部绒毛的一层密集收缩。
带来一阵从颈椎直冲大脑皮层的战栗。
白菊的呼吸节律瞬间乱了。
心脏在左侧胸腔内剧烈撞击着肋骨,心率直线上升。
她能清晰地看到程石深邃眼底那抹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程石……”
白菊的声带微微震动,声音被强行压抑在齿缝之间。
程石的目光顺着她的鼻梁下移,落在她紧咬的下唇上。
周围的氧气被两人交错的高频呼吸疯狂消耗。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开合音骤然响起。
多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橘黄色的火苗点燃了他嘴里叼着的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劣质烟草燃烧的焦油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声脆响完美触发了环境中的打断机制。
白菊触电般地收回按在程石手背上的左手。
身体向后猛地退开一大步。
军用皮靴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短促的橡胶摩擦音。
强行拉开了那段令人心跳失衡的危险距离。
冷风顺着半开的木门灌入。
迅速吹散了两人之间交织发酵的高热体表余温。
程石松开手里的毛巾。
干瘪的毛巾掉落在木椅子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
粗糙的食指重重敲击在相纸上那挺重机枪的枪管位置。
“五六式步枪对付不了这玩意。”
程石的嗓音干涩低沉,带着特有的砂纸颗粒感。
“我们要么现在就解散回家。”
“要么,就做好把命全部填在冰川上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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