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菊推开副驾驶变形的车门。
翻滚下车,双膝跪在被积雪覆盖的戈壁滩上。
头顶上方,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子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吉普车的金属顶棚被子弹轻易贯穿,留下三个边缘卷曲的焦黑弹孔。
程石站在车尾的阴影里,右手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多杰,报告方位。”
扬声器里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电流盲音。
对讲机顶端那根黑色的橡胶天线,已经被刚才的流弹拦腰折断。
通讯网络在开战的第三分钟宣告彻底瘫痪。
前方五十米外。
一块高约三米的花岗岩凸起处。
三道微弱的枪口焰在风雪中接连闪烁。
清脆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击发声,试图向重机枪阵地发起反击。
多杰带着两名老队员,被彻底压制在那片狭窄的高地掩体后方。
重机枪的曳光弹在他们头顶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
岩石表层被大口径弹头不断削去大块的碎屑,石粉顺着狂风四处飞散。
程石的视线穿透漫天飞卷的白毛风。
锁定右侧二十米外的一道幽蓝色冰川裂谷。
“往右跑,进冰裂缝。”
程石低声下达战术指令。
左手一把攥住白菊警服大衣的后领,拽着她向右侧狂奔。
积雪没过膝盖,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腿部肌肉供氧。
一发重机枪流弹砸在两人脚边的冻土上。
炸起一团半米高的泥沙与碎冰,打在白菊的小腿上带来阵阵刺痛。
两人在火线扫射过来的前一秒,并排跃入那道倾斜向下的冰川裂缝。
裂缝底部的空间窄到令人窒息。
两侧是散发着刺骨寒意的万年幽蓝坚冰。
宽度不足六十厘米。
程石和白菊的躯体在下坠的惯性中,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程石的后背抵着坚硬的冰壁,冰层的寒气瞬间穿透了他的破旧夹克。
白菊被他双臂环抱,整个人死死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两人的距离归零。
白菊的鼻尖磕在程石粗糙的夹克拉链上,防风面料与粗帆布紧紧咬合。
程石体表散发出的滚烫热量,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狭窄冰缝里,形成了一个高热辐射源。
这股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白菊的腹部与胸口。
程石粗重干热的呼吸,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汗水味。
毫无保留地喷洒在白菊的耳廓和后颈上。
将她领口的透明皂清香彻底吞噬。
白菊的颈部皮肤瞬间起了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
心脏在左侧胸腔内剧烈撞击着肋骨,心率直逼每分钟一百三十次。
她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紧紧攥住程石腰侧的衣服下摆。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缺血的惨白色。
程石深邃的眼底倒映着裂缝顶端透下的微弱雪光。
视线落在白菊因为缺氧和紧张而泛红的脸颊上。
空气粘稠得无法呼吸。
“咔哒。”
程石的右手单手发力,拉动八五式狙击步枪的枪栓。
一枚黄澄澄的未击发子弹跳出弹膛,落进下方的积雪里,发出一声闷响。
金属构件的撞击脆响,在逼仄的冰缝中产生回音。
完美的打断机制准时触发。
白菊眼底的战栗瞬间凝固。
“对方有夜视热成像。”
程石的嗓音干涩,带着砂纸般的粗糙颗粒感。
“这道冰缝只能挡子弹,挡不住他们的步兵包抄。”
冷硬的战术分析直接切断了狭窄空间内的升温气场。
白菊松开攥着夹克的手指。
双手握紧自己的步枪,侧过脸,将滚烫的脸颊贴向一侧冰冷的蓝冰。
强行冷却体内飙升的血液流速。
裂缝外,重机枪的扫射声暂歇。
皮靴踩踏积雪的脚步声,正在向着多杰坚守的高地缓慢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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