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石的军用胶鞋踩着蓝冰的裂纹。
手指抠住坚硬的边缘,骨节泛出缺血的惨白色。
高大的身躯翻上冰川裂谷的顶部。
零下二十五度的狂风卷着冰沙,打在他的脸上。
视网膜上过载的暗红色警告网格还在断续闪烁。
五十米外。
北京212吉普车的四个越野轮胎绞碎冰壳。
带着狂暴的内燃机轰鸣,冲到裂缝边缘三米处。
一脚急刹。
轮胎在雪地上擦出两道黑色的橡胶痕迹。
多杰推开变形的车门,跳下车。
手里提着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程石大口喘息着。
肺泡里涌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砸在白色的积雪上,融化出几个暗红色的坑洞。
程石向前迈出两步。
左手死死揪住多杰的大衣领口。
“混蛋,让我去!”
他的声带严重充血,摩擦出粗糙的砂纸颗粒感。
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的血腥味。
程石用力推开多杰。
试图冲向那辆怠速运转的吉普车。
透支了五年寿命的躯干骨骼,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撑力。
程石的膝盖一软,整个身体向前栽倒。
白菊刚好从裂缝中爬出。
她一步跨上前,张开双臂。
正面接住了程石倒下的高大躯体。
两人之间的空间距离瞬间清零。
程石胸膛上的滚烫高热,穿透破旧的夹克与警服大衣。
源源不断地传递到白菊的锁骨与前胸。
他的额头抵着白菊的侧颈。
急促粗重的喘息,带着浓烈的铁锈味与汗液挥发物。
毫无保留地喷洒在白菊的耳根皮肤上。
这股高热气流激起白菊颈部一层密集的毛孔收缩。
带来一阵直冲大脑皮层的战栗。
白菊的心脏在左胸腔内疯狂撞击。
血液流速加快,将一层红晕推上她的脸颊。
她的双手死死扣住程石的后背。
隔着布料,感知着他因为透支而产生的剧烈肌肉痉挛。
多杰站在程石的背后。
双手握住五六式步枪的枪管。
将沉重的木质枪托高高扬起。
对准程石后颈的迷走神经与颈椎交界处。
砸下一记超过三十公斤的垂直钝击。
“砰。”
沉闷的骨肉碰撞音在风雪中响起。
完美的小品式刹车机制准时触发。
程石的视网膜瞬间被黑暗吞噬。
大脑皮层的电信号被强行切断。
高大的身躯彻底失去所有的支撑力,软倒在白菊的怀里。
多杰扔下步枪。
双手抓住程石的肩膀。
在雪地上拖行了两米。
直接将他塞进裂缝边缘一个被风雪掏空的隐蔽雪洞内部。
白菊紧紧护着程石的头部,跟着滑入那个不足两平米的狭窄空间。
多杰转过身。
拉开吉普车的驾驶室车门。
没有留下一句多余的废话。
“轰——”
变速箱齿轮剧烈咬合。
吉普车亮起刺目的远光灯,向着东北方向的狂风深处疾驰而去。
雪洞内。
程石陷入深度的昏迷。
白菊将他沉重的头部抱在自己的腿上。
冰冷的夜风中,远处那挺重机枪的金属履带声,开始向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快速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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