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国道干线旁。
一排低矮的彩钢瓦平房前,堆满了报废的重型轮胎和生锈的传动轴。
一块满是黑褐色油垢的木招牌挂在屋檐下。
上面写着“老程汽修”四个掉漆的粗体字。
一辆底盘沾满干涸泥土的东风重型卡车,停在修理铺的地沟上方。
程石躺在一块满是油污的木质滑板上。
宽阔的脊背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双手握着一把重型扳手。
手腕肌肉群猛地发力,拧紧传动轴上的一颗硕大螺母。
一滴粘稠的黑色废机油,顺着生锈的底盘滴落。
直接砸在他长满粗硬胡茬的下颌骨上。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视网膜深处,黄铜材质的等价祈愿天平在昏暗中缓缓浮现。
代表“资本原始积累”的暗红色进度条,已经向前推进了一大截。
系统的底层逻辑,将这些无形的数据,转化为现实中源源不断的资金筹码。
程石脚下发力。
滑板带着他高大厚重的身躯从车底滑出。
他站起身,随手扯过一块看不出本色的破棉布。
用力擦拭着双手沾满的黑色油泥。
粗糙的帆布纤维刮擦着掌心的老茧,发出沙沙的摩擦音。
修理铺的卷帘门被推开一半。
一个穿着破羊皮袄、满脸煤灰的货车司机走了进来。
司机左右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沾着机油的牛皮纸信封。
扔在程石面前那张布满划痕的铁皮办公桌上。
“程老板,你要的底细摸清了。”
司机的压低嗓音,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
“北边废弃冰川裂谷底下,每天晚上有车队往外出黑煤。”
“昨晚矿上出了点红伤。”
司机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一个挖煤的黑户被履带碾碎了。”
“带头的光头老板连夜把尸体拉到了国道上,准备做成个普通的交通意外。”
程石没有说话。
他转身拉开角落里那个生锈的铁皮保险柜。
柜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保险柜最底层的夹层里,整齐码放着系统资金兑换出的一摞摞旧钞。
程石粗糙的大手抓起两叠厚重的蓝色百元大钞。
转过身,直接砸在铁皮桌面上。
纸币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钱拿走。”
程石的嗓音低沉,声带摩擦出粗糙的砂纸颗粒感。
“管好你的嘴,继续盯着那个光头的动静。”
司机贪婪地抓起桌上的钞票,快速塞进羊皮袄的内侧口袋。
转身钻出卷帘门,消失在国道扬起的漫天尘土中。
程石站在昏暗的修理铺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橡胶烧焦的气味和劣质烟草味。
这间破旧的铺子,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铁皮壳子。
通过查看底盘刮擦的新旧痕迹、轮胎缝隙里暗红色的矿土。
加上系统提供的大量资金开道。
他不用出门,就能精准倒推出每一辆重卡的越野路线。
漫长的蛰伏中,程石已经用最底层的市侩手段。
编织了一张覆盖整个玛治县的地下情报网。
他成了这座边陲小城里,消息最灵通的线人。
程石走到油腻的桌前。
大拇指拨开Zippo打火机的金属顶盖。
橘红色的火焰腾起,照亮了他深邃冷硬的瞳孔。
这场掩盖在国道车祸下的命案,终究会送到那抹守卫阳光的深蓝色制服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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