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铁皮卷帘门被单手猛地向下拉到底。
底部的橡胶缓冲条重重砸在满是油泥的水泥地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
外面街上的风声和柴油车尾气,被彻底隔绝在这间不足八平米的暗室之外。
没有窗户。
唯一的光源,是墙角那个破旧插线板上跳动的暗红色指示灯。
程石靠在一堆报废的重型卡车变速箱上。
闭上双眼。
视网膜深处,黑暗被幽蓝色的数据流强行撕开。
黄铜材质的等价祈愿天平,带着金属齿轮的咬合音,缓慢浮现。
他粗糙的大拇指在虚空中按下锁定键。
系统面板弹出一张悬赏追踪界面的暗纹边框。
目标名字输入:恒泰矿业,卢兆丰。
也就是当年的秃鹫。
天平右侧的筹码托盘瞬间下沉。
代表目标反派罪恶值的能量柱,直接冲破了系统设定的黄色警戒线。
颜色不断加深。
最终定格在一种刺目的、代表着最高危险级别的暗紫红色。
浓郁的色彩在虚拟面板上闪烁,散发着十年来积攒的沉重血债。
程石喉结上下滚动。
下颌骨的肌肉牵扯,在黑暗中扯出一个短促、充满戾气的冷笑。
声带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系统里那条代表着“资本原始积累”的进度条,终于等到了梭哈的猎物。
暗室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外间修理铺昏黄的白炽灯光,顺着门缝切入黑暗。
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斑。
白菊穿着深蓝色的公安常服,跨过地上的废旧零件,走进这间逼仄的无窗暗室。
她反手关上木门。
光线再次被切断,只剩下那点跳动的暗红指示灯。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白菊没有出声,向前迈出两步。
军靴的硬底踩在沾着机油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粘连声。
她停在距离程石不到半个手臂的位置。
程石猛地睁开眼,幽蓝色的系统面板在瞳孔深处瞬间溃散。
他站直高大厚重的身躯。
宽阔的胸膛直接迎上白菊的靠近。
两人之间的空隙,被黑暗和体型差强行压缩至不足两指宽。
程石那件破旧夹克上,浓烈的废机油味、干涩的烟草焦油味,混合着滚烫的男性荷尔蒙。
毫无保留地席卷了白菊的呼吸道。
彻底吞噬了她常服上带来的外间冷空气。
程石低下头。
粗重干热的吐息,在黑暗中精准地寻找到了白菊的侧脸。
灼热的气流喷洒在她的鼻尖和颤动的睫毛上。
白菊的呼吸节律瞬间乱了。
她挺直脊背,胸口的制服布料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程石抬起布满老茧的右手。
在黑暗中摸索向白菊身后的那个铁皮零件架。
粗糙的帆布袖口,不可避免地擦过白菊制服腰侧的布料边缘。
隔着一层防风层,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和滚烫体温。
强势传递到白菊紧绷的侧腰肌肉上。
这股灼热的触感,激起白菊腰部皮肤上一层密集的毛孔收缩。
一阵战栗顺着她的脊柱直冲大脑皮层。
心脏在左侧胸腔内疯狂泵血,撞击着肋骨。
她咬紧下唇,双手死死攥紧大衣的衣角,克制着后退的本能。
程石的手指在铁皮架上摸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
是一把重型管钳。
“要撬开这尊首善的铁乌龟壳。”
程石干涩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荡开,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
“得先买通他手底下的矿车调度员。”
“市价,三万块现金。”
“啪!”
外间修理铺的老旧电闸,因为电压过载突然跳闸,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暗室外原本透进来的那丝微光彻底熄灭。
完美的打断机制准时触发。
白菊趁着这声爆响,猛地向后退开一大步。
脊背撞在冰冷的木门上。
冷空气倒灌,强行冷却了她侧腰上残留的高热温度。
她大口喘息了一次,借着纯粹的黑暗掩盖住眼底的慌乱。
“这笔钱,算在办案经费里。”
白菊的嗓音恢复了老练刑警的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程石握着那把冰冷的重型管钳。
在黑暗中掂了掂重量。
金属的质感,完美契合了他此刻想要砸碎一切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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