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黑色全盔,在昏暗的路灯下划过一道抛物线。
白菊下意识地抬起双手。
冰冷的玻璃纤维外壳,重重砸进她的掌心,带来粗糙的触感。
程石跨坐在那辆重型越野摩托车上。
长腿支撑着结冰的地面,左手搭着油箱,右手刚刚完成抛掷的动作。
“兜风去吗,我的女队长?”
干涩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引擎怠速的低鸣,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中荡开。
白菊没有说话。
她双手捧着那个沉重的头盔,直接扣在头上。
拉下挡风镜,清冷的视线透过透明镜片,锁定了程石宽阔的后背。
她迈开那双穿着军用皮靴的长腿。
踩住摩托车的金属脚踏,借力跨上了高挑的后座。
随着重心的压下,后轮的避震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挤压音。
白菊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向前倾斜。
深蓝色的防风大衣布料,直接贴进程石那件沾满油垢的粗帆布夹克后背。
两人之间的空隙被彻底清零。
程石宽阔坚硬的脊背肌肉,隔着两层布料,清晰地传递着远超常人的滚烫体温。
这股热流瞬间穿透防风层,强势传递到白菊紧绷的胸腔表面。
程石身上那股浓烈的废机油味与烟草苦味。
顺着头盔底部的缝隙钻入,彻底吞噬了白菊呼吸道里的冷空气。
程石干热的体表温度,激起白菊全身毛孔的一阵密集收缩。
心脏在左侧胸腔内加快了泵血频率。
“抓稳。”
程石的声带在胸腔里震动,粗糙的触感顺着相贴的脊背直接传递给白菊。
他左手捏紧离合,右脚重重踩下挂挡杆。
“轰——!”
裸露的四缸引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躁轰鸣。
后轮的粗大越野胎摩擦着柏油路面,扬起一阵黑色的橡胶粉尘。
重型摩托车撕开粘稠的夜色,在高原的刺骨冷风中狂飙而出。
强悍的推背感迫使白菊的双手向前探出。
死死抓住了程石腰侧的夹克布料。
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缺血的惨白色。
狂暴的西北风顺着头盔划过,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呼啸。
引擎高频的震动,顺着金属车架和真皮坐垫,传导进白菊的四肢百骸。
那种在局长办公室里被权力压迫的憋屈与窒息感。
随着不断攀升的速度和撕裂空气的引擎轰鸣,被彻底震碎、剥离。
黑暗的戈壁滩在两侧飞速倒退。
摩托车冲上县城外围的一处陡峭土坡。
程石右手猛地捏下前刹车,右脚踩死后刹。
车轮在干硬的冻土上拉出一条长达三米的深刻轮胎印。
车身剧烈前倾。
惯性将白菊的身体狠狠向前一甩。
她的头盔面罩,直接磕进程石宽厚的肩胛骨中间。
“咚。”
一声沉闷的塑料外壳与骨肉撞击音骤然响起。
完美的动作打断机制准时触发。
瞬间撕裂了狂飙中不断发酵的贴身暧昧气场。
白菊触电般地松开抓着程石腰侧的双手。
双腿撑住脚踏,将上半身向后拉开半个手臂的距离。
冷空气瞬间倒灌进两人拉开的缝隙,强行冷却了她胸口残留的高热温度。
程石拔下车钥匙,切断了引擎的轰鸣。
四周瞬间陷入死寂的荒野风声中。
“下车。”
程石没有回头,大长腿撑住地面,语气恢复了倒爷特有的市侩。
“我这减震器是黑市淘的二手货。”
“头盔再这么磕下去,避震漏油的维修费得算在你头上。”
公事公办的算账话语,彻底封死了风中残存的心跳余温。
白菊摘下头盔,凌乱的发丝在冷风中翻卷。
清冷的视线顺着程石的目光看去,锁定了坡下那片被探照灯照得惨白的恒泰矿业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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