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纯白色镁光灯,在恒泰矿业正门紧闭的生锈铁栅栏前接连闪烁。
冷白色的强光强行撕开了高原午夜的浓重黑暗。
邵云飞穿着那件昂贵的纯黑色羊毛风衣,站在冷风的最高处。
他左手高高举起带有国徽钢印的特级记者证。
身后的助理扛着带有省级电视台标志的重型摄像机,将镜头直直怼在安保室的防弹玻璃上。
“让你们负责人出来!”
邵云飞圆润高亢的嗓音在扩音喇叭里炸响,带着媒体人特有的居高临下。
“我们接到了非法排放有毒矿井水的实名举报!”
沉重的警犬狂吠声瞬间撕裂了夜风。
八个穿着黑色作训服、手里拎着橡胶甩棍的安保人员,踏着军靴冲向正门。
高塔上的两束强力探照灯迅速偏转。
光柱全部向大门口汇聚,死死锁定在邵云飞那群人身上。
矿区背风坡的阴暗死角里。
这里远离了探照灯的扫射半径,杂草丛生,满地都是建筑废料和尖锐的煤渣。
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废弃混凝土通风口,半掩埋在冻土层中。
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暗红色氧化铁锈斑。
程石蹲在通风口前。
高大厚重的脊背完全挡住了外围微弱的星光,制造出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他从破夹克后腰拔出那把沉重的金属管钳。
带着厚重老茧的双手握住橡胶手柄。
白菊蹲在他身侧。
两人之间的空隙被瞬间压缩至不到半个拳头。
她深蓝色的大衣布料,几乎贴进程石沾满油泥的粗帆布裤腿。
程石身上浓烈的废机油味与汗酸味,强势切开周围潮湿的泥土气息。
毫无保留地席卷了白菊的呼吸道。
程石低头咬住手电筒的金属末端。
干热粗重的鼻息,夹杂着烟草焦油味。
越过微小的距离,直接喷洒在白菊因为受寒而泛白的侧脸轮廓上。
这股极具侵略性的热流,与冻土层的极寒发生剧烈对撞。
激起白菊面部绒毛的一层密集收缩。
一阵战栗顺着她的颈椎直冲大脑皮层。
心脏在左侧胸腔内加快了泵血频率。
程石左手捏住生锈的铁网边缘。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不可避免地擦过白菊撑在地面的右手手背。
粗糙的帆布纤维刮擦着她冰凉细腻的皮肤。
滚烫的体表高温瞬间穿透冷空气,强势传递到白菊僵硬的血管末梢。
程石的手指在触碰的瞬间,肌肉产生了一次细微的停顿。
指骨因为刻意收敛发力,泛出缺血的惨白色。
“嘎吱——!”
程石猛地发力,刺耳的金属扭曲音在风中骤然响起。
固定铁网的四颗生锈膨胀螺丝被硬生生拔出。
沉重的铁网被扔在旁边的杂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完美的动作打断机制准时触发。
瞬间撕裂了黑暗中粘稠升温的高压气场。
白菊触电般地收回撑在地上的右手。
向后退开半寸,拉开那段让人心率失衡的接触距离。
通风管道里涌出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腐败霉味,夹杂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
强行冷却了白菊手背和侧脸残留的高热温度。
程石吐出嘴里的手电筒,握在左手里。
高大宽阔的躯干率先钻进那个狭窄幽暗的洞口。
他转过身,向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
“跟紧,里面没灯。”
干涩低沉的嗓音带着倒爷的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
市侩的语气彻底封死了刚才手背相触的余温。
白菊没有迟疑。
她收起眼底的波澜,脱下碍事的防风大衣扔在草丛里。
穿着单薄的警用春秋常服,单手抓住程石滚烫的手掌。
军靴踩着生锈的管道边缘,一头扎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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