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粗糙铁锈,刮擦着军用胶鞋的厚底。
漆黑的废弃通风管道内,常年沉积的煤灰伴随着爬行动作,在狭窄的半封闭空间里翻滚。
管道的宽度,仅能容纳一个成年男人勉强通过。
程石在最前方匍匐。
高大厚重的脊背几乎擦着顶部的生锈铁皮。
白菊穿着单薄的警用春秋常服,紧跟其后。
突然,头顶上方的排气百叶窗外,传来一阵沉重的军靴踏步声。
刺目的战术手电强光,顺着铁栅栏的缝隙扫射进来。
切割着管道内浓稠的黑暗。
程石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失去视野的白菊收势不及,向前的惯性带着她撞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空隙,被彻底清零。
白菊单薄的制服前襟,死死贴上程石宽阔坚硬的后背。
粗糙的帆布夹克面料,摩擦着她胸前警服的铜扣。
黑暗中,视觉被彻底剥夺,听觉与触觉被无限放大。
程石身上那股浓烈的废机油味与汗酸味,强势切开管道里的腐败霉味。
毫无保留地灌入白菊的鼻腔。
程石远超常人的滚烫体温,隔着两层单薄的布料。
瞬间穿透地底的极寒,强势传递到白菊紧绷的肌肤上。
这股惊人的热流,激起白菊全身毛孔的一阵密集收缩。
逼仄的铁皮管壁,变成了一个绝佳的共鸣腔。
“咚、咚、咚。”
两种不同频率的心跳声,在漆黑中剧烈撞击着金属管壁。
震耳欲聋。
程石压低了呼吸。
干热粗重的吐息,撞击在狭窄的管道壁上,反弹回来。
带着劣质烟草的焦油味,直接扑洒在白菊的侧脸和耳廓上。
引起一阵顺着脊柱直冲大脑皮层的战栗。
白菊咬紧下唇。
双手死死攥住程石腰侧的夹克边缘,指骨泛出缺血的惨白色。
程石脊背上的肌肉群瞬间紧绷,呈现出不可撼动的生铁质感。
两人在这片狭窄粘稠的黑暗中,维持着这种想退却无路可退的滚烫贴合。
头顶上的巡逻脚步声逐渐远去。
几粒细碎的煤渣顺着百叶窗缝隙掉落,砸在程石的肩膀上。
“白队长。”
程石干涩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倒爷特有的市侩颗粒感。
“你压着我的管钳了。”
“弄坏了开锁的家伙,这趟算白跑,油钱我不退。”
粗鄙现实的算账话语,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毫无缓冲地砸下。
完美的刹车机制准时触发。
瞬间撕裂了管道内让人窒息的高压气场。
白菊触电般地松开攥着夹克的手指。
双肘撑着生锈的底板,向后挪动了半寸。
阴冷的穿堂风顺着管道涌入,强行冷却了她胸口残留的高热体温。
黑暗中,那双清冷的眼底重新恢复了老练刑警的死寂。
程石没有回头。
手脚并用,继续向着存放核心账本的地下深处爬去。
生锈的铁皮通风口百叶窗,被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悄无声息地卸下。
程石高大厚重的身躯率先翻入恒泰矿业地下二层的机要室。
厚重的军用胶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白菊紧跟其后跳下管道。
常服的防风布料擦过程石的夹克边缘。
机要室里没有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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