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深深,草木葱茏,四下灵气氤氲缭绕,远比外界浓郁数倍,乃是绝佳的闭关修炼之地。
萧剑缓缓收剑而立,周身凌厉的剑气尽数收敛,归于丹田之内,气息沉稳厚重,再无半分虚浮。
历经此番闭关苦修,他终于彻底稳固了练气第八层的境界,经脉拓宽,灵力运转愈发圆润自如,实力较之闭关前,已然精进了一大截。
他抬眼望向谷口方向,指尖微动掐算时日,这才惊觉,一心沉浸在修炼与练剑之中,此番闭关竟不知不觉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念及青山别墅中的舅舅与妹妹,还有尚未了结的诸多琐事,萧剑眼底掠过一丝归意,暗道也是时候返回岚城了。
伸手摸出衣兜内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按动按键毫无反应,萧剑不由得哑然失笑。
闭关时全身心投入修炼,手机早已电量耗尽自动关机,这半个月来,外界的消息他一概不知,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淡淡的不安。
他不再耽搁,步履从容地踏出幽谷,一路收敛周身所有灵气,看上去与寻常年轻男子毫无二致,步履轻快地循着来路,朝着岚城方向赶去。沿途行人往来,无人能察觉,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是一位修为不弱的修士。
不过半个时辰,萧剑便已然抵达青山别墅外,可还未走近,他便眉头骤然拧紧,心头那股不安瞬间放大,周身温和的气息陡然一冷,戾气悄然滋生。
平日里紧闭的别墅大门,此刻大敞四开,门扉甚至有被蛮力冲撞过的痕迹。
萧剑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步加快,推门径直走入客厅,入目的景象让他周身寒意愈发浓重。
偌大的客厅一片狼藉,凌乱到不堪入目,桌上散落着吃剩的方便面盒、空啤酒瓶、各类零食包装袋,烟头与污渍遍地都是,沙发被踩得歪斜变形,抱枕和杂物丢得满地都是,茶几上还残留着酒水泼洒的痕迹。
屋内透着有人长期盘踞、肆意妄为的痕迹,分明是被人当成了寻欢作乐的场所,而非他安稳的家。
萧剑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与慌乱,快步走到客厅插座旁,将手机插上电源充电。
短短片刻,手机勉强开机,他没有丝毫耽搁,接连拨打舅舅萧振海、妹妹萧婉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音;他又拨通黄天的号码,依旧是忙音状态,无一接通。
接连的忙音,像重锤一般砸在心头,不安与怒意彻底交织,萧剑眼神冷冽如冰,已然确定,家中定然出了变故,舅舅和妹妹恐怕遭遇了不测。
他不再等候,拔下只充了少许电量的手机,转身快步出门,直奔南城娱乐城而去。
黄天掌管着南城地下势力,消息最为灵通,如今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唯有找到黄天,才能问清事情的缘由。
刚走到南城娱乐城附近的僻静巷口,一道衣衫褴褛、浑身沾满污渍、形同乞丐般狼狈的身影,突然从暗处窜了出来,死死拽住萧剑的胳膊,力道大得近乎疯狂,生怕他跑掉一般。
萧剑下意识运转灵力,转头细看,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不由得瞳孔微缩。眼前这人蓬头垢面,脸上布满淤青与伤痕,衣衫破烂,浑身是伤的人,居然是黄天,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地下头目的威风,分明是受尽了折磨。
“萧哥……萧哥你可算回来了!”黄天拼尽全身力气,将萧剑拉到巷子最深处,反复确认四周无人跟踪盯梢后,才双腿一软,瘫靠在墙壁上,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恨意,声嘶力竭地诉说着这段时间的遭遇。
原来,在萧剑闭关之后,张天霸侥幸突破至宗师境,自以为实力登顶,愈发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他先是逼迫岚城叶家低头妥协,坐稳了地下霸主的位置,随后便翻脸无情,执意要收回黄手掌管的南城地盘。
黄天为了护住根基,孤身赴约去找张天霸谈判,却被张天霸当众废了丹田,一身修为尽数被毁,还被打得半死,被张天霸放出来寻找萧剑。
张天霸一直记恨萧剑,却苦于找不到闭关的萧剑,便将怒火发泄在他的家人身上,派人直接掳走了舅舅萧振海和妹妹萧婉,将二人囚禁在世纪饭店,要以二人为人质,逼迫萧剑现身,要将萧剑赶尽杀绝。
听完黄天的哭诉,萧剑周身杀意瞬间翻涌到极致,周身空气仿佛都被冻僵,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宛若来自九幽的寒冰。
可他并未被怒火冲昏头脑,依旧保持着理智,看着黄天满身伤痕、气息奄奄、狼狈不堪的模样,沉声道:“先跟我回别墅,给你清理伤口、换身干净衣物,咱们再去找张天霸算账。”
此刻黄天丹田被废,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萧剑伸手扶住浑身发软的黄天,返回青山别墅。刚走到别墅门口,屋内传来了划拳哄笑声,混杂着粗俗的谩骂与调笑,听得人怒火中烧。
萧剑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眼底杀意彻底爆发,再无半分掩饰。
客厅里,七八个染着各色头发、流里流气的汉子,正肆无忌惮地霸占着屋子,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围在桌前喝酒划拳,嗓门极大;有人搂着打扮妖艳的女子,在沙发上嬉笑打闹;还有人直接瘫在主沙发上,打着游戏、看着电视,把这里搅得乌烟瘴气,污秽不堪,俨然把萧剑的家,当成了自己的逍遥窝。
这些人全是张天霸的心腹手下,奉命在此驻守,等着萧剑自投罗网。
见萧剑扶着一个乞丐般的人突然闯入,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便有个醉醺醺的光头汉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萧剑,满脸凶相地呵斥:“哪来的臭小子,敢闯张爷的地盘,活腻歪了?赶紧带着这个要饭的滚出去,不然打断你的腿!”
其余人也纷纷转头,眼神轻蔑又凶狠,全然没把萧剑放在眼里,依旧自顾自地喧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萧剑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可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变得恐怖至极。玄铁古剑未曾出鞘,可内敛的凌厉剑气已然悄然弥漫整个客厅,刺骨的寒意席卷每一个角落,让原本喧闹的屋子,瞬间莫名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