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棵歪脖子柳树练他的“书道剑意”。
自从拿到九转洗髓莲,打通经脉踏入炼气境,他就发现了个bug:他这书道剑意,居然和内力挂钩了。以前只能写个“滚”“定”碰运气,现在内力一催,写个“劈”字能直接把树干劈出个豁口,写个“绑”字能直接把树枝缠成麻花。
此刻他正拿着毛笔,对着柳树疯狂输出,嘴里还念念有词:“横撇竖捺,力透纸背……我靠,怎么又写歪了?”
“轰隆”一声,歪脖子柳树被他写歪的“断”字劈断了半截枝桠,哗啦啦砸了一地叶子。
沈惊鸿:“……”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毛笔,在心里疯狂吐槽当年的自己:“我真是有病!写什么不好,非要写个‘书道剑意,心正则笔正,笔正则剑利’的破设定!合着我心里一慌,字一歪,威力就跑偏是吧?刚才差点把院子给拆了!”
正吐槽着呢,院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砸门声,还夹杂着周铁牛慌慌张张的喊声:“公子!公子!不好了!出事了!”
沈惊鸿手一抖,毛笔差点掉地上。
不是吧?又来?!
这才安稳了两天,怎么又出事了?是凌雪衣的仇家找来了?还是苏晚璃又来偷他钱包了?还是魔教的杀手追过来了?
他赶紧跑过去开门,就看见周铁牛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说:“公子!青云书院的人来了!还带了两个官差!说、说你偷了书院的国宝古籍,要抓你去见官!”
沈惊鸿听完,不仅没慌,反而翻了个白眼,瞬间就悟了。
来了来了,他当年给原主写的第一个必死局,终于找上门了。
当年他写这本小说的时候,为了把原主这个炮灰写得够惨,特意安排了这么一段:原主父母双亡,在青云书院唯唯诺诺,被书院的学官刘怀安盯上。这刘怀安是个贪财好色的伪君子,偷了书院珍藏的《武经总要》前朝孤本,想倒卖给黑市赚黑心钱,转头就把黑锅扣在了无父无母、没背景没靠山的原主头上。
原主百口莫辩,被赶出书院,革除了功名,连父母留下的一点薄产都被书院没收,最后走投无路,被刘怀安派来的人灭口在荒郊野岭,这才有了他穿越过来的开局。
“好家伙,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先送上门来了。”沈惊鸿抱着胳膊,在心里冷笑,“当年我写这段的时候,就把你这老东西骂了八百遍,现在老子亲自来了,不把你底裤都扒下来,我这作者白当了。”
周铁牛看着他一脸淡定,急得直转圈:“公子!你咋一点都不慌啊!那可是官差!还有书院的山长和乡绅老爷们!他们说人证物证俱在,要把你抓起来坐牢呢!”
“慌什么?”沈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云淡风轻,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慌?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这老东西的所有底牌,他那点栽赃陷害的手段,在我这儿连小学生宫斗都算不上,我慌个锤子。
“铁牛,给你安排个活。”沈惊鸿凑到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你现在去书院,先找杂役房的老张头,就说我让他把半个月前我报备丢钥匙的记录拿出来,再去西街黑市找王老板,就说刘怀安找他卖书的事,让他过来做个证,顺便……”
他顿了顿,报了个地址:“去刘怀安他家后院,西厢房第三个书架,底下有个暗格,里面有个账本和一叠书信,你给我拿过来,别被人发现了。”
这些全是他当年写设定的时候,给刘怀安埋的黑料,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哪。
周铁牛听得眼睛瞪得溜圆,虽然不知道公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公子!我保证办得妥妥的!”
说完,他转身就从后院翻墙出去了,脚步快得跟阵风似的。
沈惊鸿整理了一下长衫,把毛笔别回腰间,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打开了院门。
院门外,果然站着两个腰挎佩刀的官差,后面跟着几个青云书院的管事,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书生,正是刘怀安的狗腿,书院的管事李秀才。
看见沈惊鸿开门,李秀才立马跳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就喊:“好你个沈惊鸿!偷了书院的国宝孤本,还敢躲在这里!官差大哥,就是他!赶紧把他抓起来!”
两个官差上前一步,就要拿人。
“慢着。”沈惊鸿抬手拦住,一脸淡定,挑眉看着李秀才,“李管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我偷了书院的书,证据呢?张嘴就扣帽子,你这书院管事,就是这么当的?”
李秀才被他怼得一愣,以前的沈惊鸿,在书院里唯唯诺诺,跟他说句话都要发抖,怎么几天不见,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证据?人证物证俱在!到了书院明伦堂,自然有你看的!别废话,赶紧跟我们走!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走就走。”沈惊鸿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我正好也想去书院,跟你们山长好好说道说道,看看是谁,敢在青云书院里,栽赃陷害,辱没斯文。”
他这话一出,李秀才的脸瞬间白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半个时辰后,沈惊鸿站在了青云书院的明伦堂里。
好家伙,场面是真不小。
书院的山长坐在主位,旁边坐着桃花渡的几个乡绅名流,还有书院的几个老先生,刘怀安坐在侧位,一身青衫,捋着山羊胡,一脸正气凛然,看着跟孔圣人再世似的。地上跪着两个年轻书生,正是原主在书院里的同窗,也是刘怀安安排的人证。
整个明伦堂坐得满满当当,门口还围了一堆看热闹的学生,跟开公审大会似的。
看见沈惊鸿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的。
刘怀安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沈惊鸿,义正辞严地开口,一嘴的之乎者也:“竖子沈惊鸿!你身为青云书院弟子,不思圣贤教诲,竟敢监守自盗,偷取书院珍藏的前朝《武经总要》孤本!此等行径,辱没斯文,愧对先贤,简直是书院之耻!”
他嗓门洪亮,表情悲愤,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惊鸿挖了他家祖坟。
沈惊鸿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就这么看着他演,一句话都不说,内心疯狂吐槽。
“可以啊老刘,这演技,不去村口搭台唱戏可惜了。眼泪说来就来,悲愤感拿捏得死死的,比我书里那些白莲花女配还会演。当年我给你写人设的时候,就给你加了个‘装逼犯掉书袋’的标签,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装得比我高中班主任还像回事。”
刘怀安慷慨激昂地骂了足足一刻钟,从孔孟之道骂到礼义廉耻,扣了沈惊鸿十几顶大帽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最后才停下来,喘着气问:“沈惊鸿!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快快认罪!”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惊鸿身上,等着他惊慌失措,跪地求饶。
结果沈惊鸿只是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全场干沉默了:“刘先生,骂完了?渴不渴?要不要先喝口茶润润嗓子?你这骂了半天,全是车轱辘话,一点干货都没有,听得我都快睡着了。”
刘怀安:“……”
他当场僵在原地,山羊胡都气歪了。他活了四十多年,在书院当了十几年学官,还是第一次见被人当众指控偷东西,还这么淡定,甚至敢调侃他的学生。
“竖子无礼!”刘怀安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沈惊鸿的鼻子,“你偷了书院的孤本,不知悔改,还敢当众调侃师长?!我看你是疯了!”
“疯没疯,咱们讲道理。”沈惊鸿挑眉,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他,“你说我偷了书,对吧?那咱们先说说,人证。你说有人看见我偷书了,是吧?”
他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个书生,笑眯眯地问:“两位同窗,你们说,亲眼看见我进书房偷书了?”
两个书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点头:“是!我们亲眼看见的!”
“哦?”沈惊鸿拖长了调子,问,“那我问问你们,你们看见我偷书,是哪天?什么时辰?”
其中一个书生赶紧说:“三天前!亥时三刻!我们亲眼看见你溜进了书院藏书阁!”
“好。”沈惊鸿点头,又问,“那天天气怎么样?天上有没有月亮?书院的灯笼亮没亮?”
那书生一愣,支支吾吾地说:“天、天气挺好的……有月亮……灯笼亮着……”
“放屁。”沈惊鸿直接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三天前,是月末,阴雨天,乌云遮月,别说月亮了,连颗星星都看不见。书院的规矩,藏书阁亥时准时灭灯,亥时三刻,藏书阁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两个书生,挑眉道:“你们俩,隔着三丈远,黑灯瞎火的,能清清楚楚认出是我?怎么着?你们俩眼睛是装了千里镜,还是开了天眼?能夜视?”
全场瞬间哗然。
在场的都是桃花渡有头有脸的人,三天前什么天气,大家都清楚,确实是阴雨天,连月亮都没有。
那两个书生瞬间脸都白了,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们……我们记错了……是、是前两天……”
“哦?记错了?”沈惊鸿冷笑,“这么重要的事,你们都能记错?刘先生,这就是你找的人证?连时间都记不住,就敢出来指认人?说出去,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刘怀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赶紧呵斥那两个书生:“没用的东西!滚下去!”
他转头看向沈惊鸿,强装镇定道:“就算人证有疏漏,物证还在!藏书阁的钥匙,只有你和管事有!管事的钥匙从未离身,只有你的钥匙,能打开藏书阁的门!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这话一出,周围的乡绅们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
结果沈惊鸿听完,直接笑了,看着他说:“刘先生,你不提钥匙还好,一提钥匙,我倒想问问你。我的藏书阁钥匙,半个月前就丢了,当时我就报备给了杂役房的老张头,还有登记记录,整个书院的杂役都能作证。丢了钥匙之后,我就再也没进过藏书阁,书院的考勤本上,清清楚楚记着我这半个月都没来过书院。”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说我三天前偷书,可我三天前根本就没来过书院,总不能穿墙进去,隔空偷书吧?刘先生,你这栽赃陷害,能不能走点心?连基本逻辑都圆不上,也太敷衍了吧?”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哗然。山长赶紧让人去拿考勤本和报备记录,果然跟沈惊鸿说的一模一样,半个月前他就报备丢了钥匙,之后再也没进过书院。
刘怀安的脸彻底白了,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没想到,这个以前唯唯诺诺的软柿子,居然这么伶牙俐齿,逻辑这么清晰,三两下就把他的证据全拆了。
他急了,也顾不上装斯文了,指着沈惊鸿破口大骂:“你狡辩!你血口喷人!就算你没钥匙,你也能撬锁进去!肯定是你偷的!除了你,没人会干这种事!”
沈惊鸿看着他跳脚的样子,内心疯狂吐槽:急了急了,反派经典急眼跳脚环节来了。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学人家栽赃陷害?我写小说的时候,反派最低配都得有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你这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刘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沈惊鸿收起笑容,一脸严肃,“你一口咬定是我偷了《武经总要》的孤本,那我问问你,那本孤本,长什么样?扉页有什么题跋?书里有什么批注?藏书印刻的是什么字?”
刘怀安当场僵住了。
他偷这本书,就是为了倒卖给黑市赚银子,拿到手之后连翻都没翻过,哪里知道里面有什么题跋批注?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答不上来了?”沈惊鸿冷笑一声,开口道,“你答不上来,我能答上来。这本《武经总要》,是前朝庆历年间的官刻本,扉页有当朝大学士欧阳修的亲笔题跋,共三十七个字。书的第三十七页,有藏书人徐渭的批注,右下角盖着他的私印,印文是‘文长居士’。书的最后一页,还有前朝藏书家的收藏章,一共七枚,我说的对不对?”
全场瞬间安静了,落针可闻。
山长猛地站起身,一脸震惊地看着沈惊鸿:“惊鸿,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本孤本,除了我和刘怀安,没人看过!”
“我怎么知道的?”沈惊鸿笑了笑,看向已经浑身发抖的刘怀安,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这本书,根本就不是我偷的。偷书的人,就是你,刘怀安刘先生!”
“你胡说!”刘怀安吓得魂都飞了,指着沈惊鸿大喊,“你血口喷人!你污蔑我!我怎么会偷书院的书!”
“我污蔑你?”沈惊鸿挑眉,拍了拍手,“铁牛,进来吧。”
话音刚落,明伦堂的门被推开,周铁牛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杂役老张头,还有黑市的王老板,手里还拿着一叠纸,正是刘怀安贪墨公款的账本,还有和华山叛徒往来的书信。
“公子!东西都拿来了!”周铁牛把账本和书信往桌子上一拍,瓮声瓮气地说,“我去他家,果然在西厢房的暗格里找到了!还有这本!”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往桌子上一放,正是那本失踪的《武经总要》孤本!
全场彻底炸了!
刘怀安看着那本孤本,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王老板上前一步,对着山长和乡绅们拱了拱手,开口道:“各位老爷,小人是西街黑市的掌柜。三天前,这位刘先生,确实拿着这本《武经总要》找过小人,想以五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小人,小人这里还有他写的亲笔字条,各位可以过目。”
说完,他把字条递了上去。
老张头也拿出了沈惊鸿丢钥匙的报备记录,还有刘怀安半个月前,以检查藏书为由,拿走了备用钥匙的记录,证据链直接锁死。
更要命的是那个账本,清清楚楚记着刘怀安这几年贪墨书院公款、克扣学生月钱的明细,还有那叠书信,居然是他和华山叛徒的往来信件,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当年原主的父母,就是被他和华山叛徒联手害死的!
沈惊鸿看着瘫在地上的刘怀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跟我斗?你这点小把戏,全是我当年写剩下的。你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黑料、所有的破绽,全是我亲手设定的,我闭着眼睛都能把你锤得明明白白。
山长看完账本和书信,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对着官差大喊:“官差大哥!把这个败类抓起来!报官!从严处置!”
两个官差上前,咔嚓一声给刘怀安戴上了枷锁,拖着就往外走。刘怀安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跟丢了魂似的。
一场栽赃陷害的死局,被沈惊鸿轻轻松松,翻了个底朝天。
明伦堂里的乡绅、老先生们,看着沈惊鸿的眼神,全变了。从一开始的鄙夷、怀疑,变成了满满的欣赏和震惊。
谁也没想到,这个以前在书院里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书生,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智谋,这么清晰的逻辑,三两下就拆穿了刘怀安的阴谋,还反将一军,把他的老底都扒了个干净。
门口围着的学生们,更是炸开了锅,看着沈惊鸿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我的天!沈师兄也太厉害了吧!刚才怼刘怀安的时候,简直帅炸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厉害?以前他连跟人说话都不敢啊!”
“这才是真本事!临危不乱,智谋过人,太牛了!”
沈惊鸿听着周围的议论,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对着山长和乡绅们拱了拱手,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小场面,基操勿六。毕竟,这整个剧本都是老子写的,跟我玩阴的,你们还嫩了点。”
经此一事,沈惊鸿的名字,彻底在青云书院,乃至整个桃花渡传开了。
谁都知道,青云书院有个叫沈惊鸿的书生,看着文弱,却智谋过人,仅凭一张嘴,就锤爆了伪善的学官刘怀安,洗清了自己的冤屈,还翻出了当年的旧案。
初露锋芒,一战成名。
走出书院的时候,周铁牛跟在他身后,一脸崇拜,眼睛都快冒星星了:“公子!你太厉害了!刚才把那坏老头怼得话都说不出来!我都看傻了!”
沈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小场面,以后你家公子我,带你见的大场面多着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嘴角勾起一抹笑。
刘怀安倒了,他不仅洗清了原主的冤屈,还拿到了华山叛徒的线索,更是在桃花渡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就该好好算算,原主父母这笔血债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得先回去,把他那被劈断的歪脖子柳树,给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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