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莫过于当年写《江湖行》时,为了虐女主涨订阅,给凌雪衣写了足足十七次生死绝境。
他原以为自己就是个码字的,笔杆子一挥,女主越惨,读者越嗷嗷叫,销量蹭蹭涨。万万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如今他穿进书里,每一次女主的死局,都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刀。
此刻他正骑在驴背上,一手攥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一手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瞎划拉刚创的笔锋剑招式,旁边的周铁牛牵着驴,吭哧吭哧往前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公子教他的“横竖撇捺斩妖魔”,活像个走街串巷卖符的。
树桠上的苏晚璃晃着腿,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时不时扔个野果砸沈惊鸿的脑袋,毒舌技能全程在线:“沈大才子,你这剑招练了三天了,除了能给山壁刻春联,到底能不能杀人啊?我可听说,前面黑风岭的魔教余孽,最近可是杀了好几个正道弟子,你这笔锋剑,别到时候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
沈惊鸿咬了口苹果,翻了个白眼:“懂什么?我这叫人剑合一,笔随心走,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轻易出鞘。”
话刚说完,他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下记忆库。
黑风岭?魔教余孽?
我靠!
这不就是他当年给凌雪衣写的第三个生死局吗?!
原著里,凌雪衣奉师命下山追查魔教右使的下落,孤身闯入黑风岭,结果被魔教提前设下埋伏,不仅中了独门软筋散,还被七个魔教高手围杀,最后拼着丹田受损,才杀出一条血路,落下了终身病根,直接导致她最后大结局时,内力不济死在了玄夜手里。
当年他写这段的时候,还特意水了三千字,描写凌雪衣白衣染血、倔强不屈的模样,赚足了读者的眼泪,现在想起来,他只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铁牛!掉头!去黑风岭!快!”
沈惊鸿猛地从驴背上蹦下来,苹果核都扔飞了,吓得驴“嗷”一嗓子,差点尥蹶子给周铁牛一脚。
周铁牛一脸懵:“啊?公子?咱们不是要去前面的镇子吃叫花鸡吗?黑风岭听说全是土匪魔头,咱们去那干啥啊?”
“吃什么叫花鸡!再晚一步,以后你家公子就要被读者寄刀片了!”沈惊鸿急得原地打转,抓起长剑就往黑风岭的方向冲,脑子里全是原著里的剧情细节——午时三刻,黑风岭断魂崖,凌雪衣中伏,软筋散发作,身边随从全灭,孤身对敌。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当中,午时三刻,分毫不差。
苏晚璃从树上跳下来,看着沈惊鸿慌得连鞋都快跑掉的样子,挑了挑眉,瞬间就懂了,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哟,这是急着救你的清冷仙子呢?刚才是谁说,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出鞘的?”
她嘴上吐槽,脚下却没慢,轻功一展就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喊周铁牛:“铁牛!把你那斧头带上!准备看戏!顺便给你家公子收摊子!”
三人一路狂奔,刚冲进黑风岭,就听见断魂崖的方向传来了兵刃相撞的脆响,还有一道冷冽却带着几分发颤的女声,正是凌雪衣的声音。
“魔教妖人,敢犯华山正道,今日我定要将你们尽数拿下!”
沈惊鸿心里咯噔一下,扒着灌木丛往里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果然和他写的一模一样。
断魂崖边,凌雪衣一身白衣已经染了好几处血污,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散了一半,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平日里握剑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正微微发颤,雪月剑斜斜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脚边倒了好几个华山弟子的尸体,周围围着七个黑袍魔教妖人,个个手里拿着淬了毒的弯刀,脸上全是不怀好意的笑,活像一群盯着肥肉的狼。
为首的魔教头目掂着刀,笑得一脸猥琐:“凌仙子,别硬撑了。我们这软筋散,可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越是运功,散得越快。你看你现在,别说拿剑了,怕是站都站不稳了吧?不如乖乖放下剑,跟我们回魔教,总比在这里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强。”
凌雪衣咬着牙,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戾气,想抬剑再刺,可刚一运内力,浑身就软得像棉花,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只能死死咬着下唇,逼自己站稳,连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知道自己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软筋散已经蔓延到了四肢,内力几乎提不起来,对面七个高手全是魔教的亡命之徒,她就算拼了命,也撑不了几招了。
沈惊鸿在灌木丛后面看得拳头都攥紧了,心里疯狂吐槽:我靠我当年是脑子进水了吗?给女主写这么阴间的埋伏?七个打一个就算了,还下软筋散?要不要脸啊!还有这反派台词,怎么这么油腻?当年我到底是怎么写出这种尬出三室一厅的台词的!
旁边的苏晚璃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笑道:“别看了,再看下去,你的仙子就要跳崖保清白了。赶紧上啊,白衣剑仙,该你英雄救美了。”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刚想酝酿个帅气的出场方式,结果脚下一滑,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整个人直接从灌木丛里滚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在了场地中央,正好摔在凌雪衣和魔教众人中间。
全场瞬间安静了。
凌雪衣撑着剑,看着突然从地里滚出来的沈惊鸿,一双清冷的杏眼瞬间瞪圆了,满是不可置信,连手里的剑都差点掉了。
七个魔教妖人也懵了,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们打了半天,正准备收人头,怎么突然滚出来个穿白衣服的书生?还是脸朝地摔进来的?
沈惊鸿趴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我这辈子的绝世剑仙人设,今天算是彻底毁了。
出场方式比上次摔屁股墩还丢人。
还是周铁牛反应快,举着斧头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扯着嗓子喊:“公子!好一招出其不意!这叫神兵天降!吓破他们的狗胆!”
沈惊鸿:“……”
谢谢你啊铁牛,你不说话,我还能强行挽尊。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强行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手里的长剑一翻,学着握毛笔的姿势捏着剑柄,清了清嗓子,对着目瞪口呆的魔教众人,淡定开口:“咳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七个打一个,还要下药,你们魔教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为首的魔教头目终于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沈惊鸿一眼,看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瞬间笑了,手里的弯刀一指:“哪里来的酸书生?敢管你爷爷们的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活腻歪?”沈惊鸿挑了挑眉,心里已经把这几个反派的底摸得门儿清——这七个货,是魔教右使手下的七大金刚,武功不高,歪门邪道一堆,老大用毒,老二用刀,老三会隐身,老四会铁布衫,剩下三个全是凑数的,弱点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他甚至还记得,当年写这几个货的时候,就是为了水字数,连名字都是随便起的,老大叫王大,老二叫王二,一直排到老七,懒到离谱。
沈惊鸿嘴角一勾,开口就精准暴击:“王大,你左腰第三根肋骨下面,有个旧伤,是当年被武当弟子一剑捅的,一运功就疼,对吧?王二,你那弯刀看着锋利,其实刀把里藏着毒针,每次打不过就偷放,对吧?还有王三,你那隐身术,必须闭气才能用,一喘气就露馅,我没说错吧?”
他一句话说完,七个魔教妖人瞬间脸都白了,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沈惊鸿。
“你、你怎么知道?!”王大下意识地捂住了左腰,声音都抖了。
这旧伤是他的死穴,除了死去的爹娘和他自己,没人知道!这书生怎么一口就说出来了?!
沈惊鸿心里冷笑:废话,我写的,我能不知道?
他表面上依旧淡定,手里的长剑在空里轻轻一转,就像握着狼毫蘸墨,手腕一翻,就在空里写下了一个“破”字。笔锋落下,剑气瞬间爆发,直直冲着王大的左腰而去。
王大惊得魂都飞了,赶紧抬刀去挡,结果刚一运功,左腰旧伤果然一阵剧痛,动作慢了半拍,直接被剑气扫中,“嗷”一嗓子就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六个人瞬间慌了,举着刀就冲了上来。
“一起上!杀了这酸书生!”
沈惊鸿丝毫不慌,甚至还有空在心里吐槽:果然和我写的剧情一模一样,一吃亏就群殴,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手里的长剑翻飞,真就像在宣纸上写字一样,横撇竖捺,招招都往几人的弱点上招呼。写个“劈”字,剑刃直直落下,正好劈在王二的刀把上,直接把刀把劈成两半,里面藏的毒针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写个“封”字,剑气直接封住了王三的穴位,让他闭不上气,隐身术直接破功,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写个“碎”字,剑气精准戳中了王四铁布衫的罩门,直接把人打飞出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旁边的周铁牛举着斧头,本来准备冲上去帮忙,结果斧头刚举起来,对面已经倒了四个了,他只能放下斧头,疯狂鼓掌:“公子牛逼!公子好剑法!公子写的字比村口教书先生都好看!”
树桠上的苏晚璃抱着胳膊,看着场中挥剑写字的沈惊鸿,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见过无数剑客耍帅,却从来没见过有人打架,能打得像写春联一样轻松,还顺便把对面的底裤都扒得干干净净的。
最震惊的,莫过于凌雪衣。
她靠在石头上,看着场中的白衣书生,手里的剑都忘了握。
她认得他,就是上次在追杀里,手无寸铁却挡在她身前的那个书生。
那时候他还连内力都没有,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这才没过多久,他居然能一剑就破了魔教七大金刚的招式,还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他怎么会对这些魔教妖人的弱点了如指掌?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叫得出来?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剩下的三个魔教妖人眼看打不过,居然耍起了阴招,手里的毒粉一扬,直直冲着凌雪衣而去!
“打不过他!先抓了这女的!”
沈惊鸿脸色骤变。
他太清楚这毒粉了,是他写的“蚀骨散”,沾到皮肤就烂,原著里凌雪衣就是为了躲这毒粉,才被逼得跳了崖,落下了病根。
“小心!!”
沈惊鸿想都没想,直接纵身扑了过去,手里的长剑在空里飞速写下一个“挡”字,一道厚厚的剑气墙瞬间立在凌雪衣身前,蚀骨散撞在剑气墙上,瞬间化为乌有。
同时他手腕一转,反手写下一个“滚”字,沛然的剑气轰然爆发,直接把剩下三个妖人全都卷了起来,像扔垃圾一样,直直扔出了断魂崖,只留下几声惨叫,消失在了云雾里。
危机解除,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惊鸿收了剑,刚松了口气,突然脑子里一阵刺痛,胸口闷得慌,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是世界修正力的反噬,他强行改了凌雪衣的命运,到底还是遭了反噬。
“公子!你没事吧!”周铁牛赶紧跑过来扶他。
“我没事。”沈惊鸿摆了摆手,强行稳住身形,转头看向身后的凌雪衣,刚想开口问她怎么样,结果一转头,正好对上凌雪衣的眼睛。
她正撑着剑看着他,清冷的杏眼里,满是震惊、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了一点淡淡的红晕。白衣染血,碎发垂落,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华山仙子,此刻竟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弱。
沈惊鸿瞬间看呆了,脑子里只剩下当年自己写的那句描写:“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舞雪。”
他正愣神,旁边的苏晚璃慢悠悠走过来,故意提高了声音,笑着说:“哟,凌仙子,别光看着啊。你这条命,可是我们沈公子拼着反噬救下来的,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吗?”
凌雪衣瞬间回过神,耳根都红了,赶紧对着沈惊鸿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江湖礼,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暖意和慌乱:“多谢沈公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凌雪衣没齿难忘。若不是公子,今日我怕是……”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沈惊鸿赶紧摆手,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我再不来,你就要按剧本跳崖了,我总不能看着你……”
话刚说一半,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完了,说漏嘴了!
凌雪衣果然愣住了,一双杏眼微微睁大:“剧本?什么剧本?”
“啊?剧本?”沈惊鸿脑子飞速运转,强行圆谎,“我说的是……江湖上的话本!对!话本里都写了,英雄落难,仙子跳崖,我这不就是怕你按话本里的剧情来嘛!”
他越说越顺,甚至还不忘给自己找补:“再说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侠义,应该的,应该的。”
旁边的苏晚璃听得差点笑出声,赶紧转过身去,假装看风景,肩膀抖个不停。
凌雪衣看着他手忙脚乱圆谎的样子,嘴角居然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瞬间晃了沈惊鸿的眼。
她活了十八年,在华山长大,见惯了道貌岸然的正道弟子,也见多了阴险狡诈的魔教妖人,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看着像个文弱书生,却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剑法;他明明刚才打架的时候稳如泰山,现在却慌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肯说,浑身都是秘密,却又让人莫名的安心。
就在这时,沈惊鸿突然又踉跄了一下,反噬的痛感再次袭来,眼前一黑,直接往旁边倒去。
“沈公子!”
凌雪衣眼疾手快,赶紧伸手去扶他,结果软筋散还没散,她自己也站不稳,两人直接撞在了一起,沈惊鸿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才没让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温香软玉入怀,沈惊鸿瞬间僵住了。
凌雪衣也僵住了,整张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红得能滴出血来,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间乱得像一团麻。
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旁边的周铁牛赶紧捂住眼睛,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苏晚璃抱着胳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开口:“喂,两位,抱够了没有?这黑风岭还到处都是魔教妖人,要抱,咱们回前面的镇子抱行不行?再抱下去,等魔教的援军来了,咱们可就都成了瓮中之鳖了。”
沈惊鸿瞬间回过神,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也红了,手忙脚乱地解释:“对不住对不住,凌仙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刚才有点头晕,没站稳……”
“无妨。”凌雪衣赶紧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服,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头都不敢抬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和男子有过这么近的接触,更别说被人揽着腰了。此刻她的心跳得像擂鼓,脑子里全是刚才他怀里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连软筋散带来的无力感,都好像淡了不少。
沈惊鸿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对着周铁牛说:“铁牛,去看看华山弟子还有没有活口,顺便把这些魔教妖人的东西收拾一下,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好嘞公子!”周铁牛赶紧应声,屁颠屁颠跑了。
苏晚璃看了看脸红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去帮忙了,只留下两人站在原地,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还是沈惊鸿先开了口,看着凌雪衣,轻声问:“你的软筋散,没事吧?我这里有解药,当年……我朋友给我的,正好能解这个。”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这解药也是他当年写剧情的时候,特意埋的伏笔,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凌雪衣抬起头,看着他递过来的瓷瓶,眼里满是惊讶。
这魔教的软筋散是独门秘制,解药只有魔教右使才有,他怎么会有?
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轻声道:“多谢沈公子。”
她倒出解药服下,没过多久,内力就慢慢恢复了,手脚也不软了。
等周铁牛和苏晚璃回来的时候,凌雪衣已经重新整理好了仪容,虽然白衣上还有血污,却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绝尘的华山仙子模样,只是看向沈惊鸿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沈公子,”凌雪衣对着他再次躬身,“此次救命之恩,凌雪衣无以为报。我此次下山,是为了追查魔教右使的下落,正好也要去前面的青阳城。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否让我与你们同行?一来,我可以护公子周全,二来,也好让我有机会报答公子的恩情。”
沈惊鸿还没开口,旁边的苏晚璃就先笑了:“哟,凌仙子这是要跟我们一起走啊?那可太好了,正好有人能管管我们这位沈公子,省得他整天没个正形,拿着剑到处写大字。”
沈惊鸿瞪了苏晚璃一眼,转头看向凌雪衣,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同行?那必须同行啊!
再不跟紧点,下次女主的死局,他怕是赶不上了!
他脸上却依旧装得淡定,点了点头,笑着说:“当然可以,江湖路远,多个人同行,也多份照应。谈不上什么报答,路见不平而已。”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山谷外的夕阳,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他不仅救了凌雪衣的命,还改了她落下病根的剧情,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逆了这书中的天命。
至于人设崩了?
嗨,英雄救美都成功了,崩点人设算什么?
写小说的,哪本没崩过人设,不差这一回。
夕阳下,四人收拾好东西,慢慢走出了黑风岭。
沈惊鸿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脸憨憨的周铁牛,旁边是笑盈盈看热闹的苏晚璃,还有一身白衣、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的凌雪衣。
江湖路远,笔锋为剑,他不仅要写尽江湖,还要护住这书中,他在意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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