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当天上午九点，皇冠赌场一层大宴会厅。
林念走进赛场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声鼎沸。八百多张牌桌整齐排列，墨绿色的绒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选手们陆续入场，各种语言混成嗡嗡的声浪——英语、普通话、粤语、日语、韩语、俄语、法语、德语，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振翅。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今天的盲注结构：
Level 1：盲注 50/100
Level 2：盲注 100/200
Level 3：盲注 150/300
Level 4：盲注 200/400
Level 5：盲注 250/500
Level 6：盲注 300/600
每级别60分钟
林念找到自己的座位：第21桌6号位。面前码着30,000初始筹码，整整齐齐的三摞。荷官是个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手法老练，正在整理牌靴。
他闭上眼睛，开始“扫描”。
桌上其他九个人，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1号位：澳洲本地老头，穿着花衬衫，戴着草帽，看起来很悠闲，像是来度假的。底牌：A♥10♠。心跳每分钟七十五下，正常。
2号位：欧洲年轻人，戴着耳机，一脸冷漠，好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底牌：7♣8♣。心跳每分钟八十二下，有点快，可能是紧张。
3号位：美国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副商务人士的打扮。底牌：K♦Q♦。心跳每分钟七十下，很稳。
4号位：亚洲女人，三十多岁，妆容精致，手指修长。底牌：9♥9♠。心跳每分钟七十八下，看牌的时候会微微眯眼。
5号位：澳洲本地年轻人，一脸兴奋，第一次参加大赛。底牌：J♠J♦。心跳每分钟八十八下，是桌上最快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7号位：欧洲中年男人，秃顶，一直擦汗，看起来很紧张。底牌：A♠4♠。心跳每分钟八十五下，擦汗的频率很高。
8号位：澳洲本地人，四十多岁，一脸精明，眼睛一直在观察其他人。底牌：Q♣10♣。心跳每分钟七十二下，很稳。
9号位：新西兰人，红脸膛，声音洪亮，正在和旁边的人聊天。底牌：2♠2♦。心跳每分钟七十八下，但聊天的语气很放松。
10号位：亚洲男人，看起来像日本人，很严肃，一直没说话。底牌：A♣K♣。心跳每分钟七十三下，很稳。
林念收回视线，看向牌堆。
第一手牌的翻牌、转牌、河牌，他全看见了。
荷官开始发牌。
第一手牌。
林念的底牌：8♠2♦。垃圾中的垃圾。
他直接弃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第三手牌。
拿到K♥Q♥。
看向牌堆：翻牌K♠8♦3♣，转牌9♥，河牌2♠。他会中顶对K，踢脚Q。
看向2号位的欧洲年轻人：7♣8♣。他会在翻牌中一对8，转牌还是一对8，河牌还是一对8，比顶对K小。
林念加注到300。欧洲年轻人跟。其他人弃牌。
翻牌K♠8♦3♣，欧洲年轻人过牌。林念下注500。欧洲年轻人跟。
转牌9♥，欧洲年轻人过牌。林念下注1,000。欧洲年轻人想了想，跟。
河牌2♠，欧洲年轻人过牌。林念下注2,000。欧洲年轻人跟。
摊牌，林念翻出K♥Q♥，顶对K。欧洲年轻人翻出7♣8♣，一对8。
欧洲年轻人摇了摇头，把筹码推过来。
林念赢了约8,000，筹码涨到32,000。
第七手牌。
拿到9♠10♠。
看向牌堆：翻牌8♠7♦2♣，转牌6♥，河牌Q♠。他会中顺子，6到10。
看向4号位的亚洲女人：9♥9♠。她会在翻牌中一对9，转牌还是一对9，河牌还是一对9，比顺子小。
林念加注到400。亚洲女人加注到1,200。林念跟。
翻牌8♠7♦2♣，亚洲女人下注1,500。林念跟。
转牌6♥，林念中了顺子。亚洲女人下注2,500。林念加注到6,000。亚洲女人想了想，跟。
河牌Q♠，亚洲女人过牌。林念下注10,000。亚洲女人跟。
摊牌，林念翻出顺子，亚洲女人翻出一对9。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念赢了约30,000，筹码涨到62,000。
第十二手牌。
拿到A♦2♦。
看向牌堆：翻牌A♣8♦3♠，转牌2♣，河牌K♥。他会中两对，A和2。
看向8号位的澳洲精明男：Q♣Q♦。他会在河牌还是一对Q，会跟注。
林念加注到400。精明男加注到1,200。林念跟。
翻牌A♣8♦3♠，精明男下注1,500。林念跟。
转牌2♣，林念中了两对。精明男下注2,500。林念加注到6,000。精明男想了想，跟。
河牌K♥，精明男过牌。林念下注10,000。精明男跟。
摊牌，林念翻出两对，精明男翻出一对Q。精明男摇了摇头，把筹码推过来。
林念赢了约30,000，筹码涨到92,000。
第十九手牌。
拿到7♠2♣。垃圾中的垃圾。
但他看向牌堆，发现了一个机会：翻牌会是7♦2♠K♣，转牌8♥，河牌3♦。他会中两对，7和2。
而3号位的美国西装男拿着A♥K♦，会在翻牌中顶对K，会以为自己很大。
他跟注400入池。美国男加注到1,200。林念跟。
翻牌7♦2♠K♣，美国男中了顶对K，下注2,000。林念跟。
转牌8♥，美国男下注4,000。林念跟。
河牌3♦，美国男下注8,000。林念加注到20,000。
美国男愣住了。他盯着林念，又盯着公共牌——7♦2♠K♣8♥3♦。如果有人有7或者2，就是一对。但谁会用7和2这种垃圾牌跟注三条街？
他想了很久，足足两分钟，最后咬咬牙，跟了20,000。
摊牌，林念翻出7♠2♣，两对。美国男翻出A♥K♦，顶对K。
美国男站起来，脸色铁青，骂了一句“What the fuck”，把筹码推过来。
林念赢了约50,000，筹码涨到142,000。
第二十七手牌。
拿到A♠K♠。
看向牌堆：翻牌A♣8♦3♠，转牌2♥，河牌7♣。顶对A。
看向10号位的日本严肃男：A♦Q♦。他会在河牌中顶对A，但踢脚Q比林念的K小。
这手牌，林念可以用顶对A赢。但他决定演一把。
翻牌前，日本男加注到500。林念加注到1,500。日本男跟。
翻牌A♣8♦3♠，林念下注2,000。日本男跟。
转牌2♥，林念下注4,000。日本男跟。
河牌7♣，林念过牌。日本男下注8,000。林念加注到20,000。日本男想了想，跟。
摊牌，林念翻出A♠K♠，顶对A。日本男翻出A♦Q♦，也是顶对A，但踢脚小。
日本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表示佩服。
林念赢了约40,000，筹码涨到182,000。
第三十五手牌。
拿到10♦J♦。
看向牌堆：翻牌9♠8♣2♥，转牌7♦，河牌Q♠。他会中顺子，7到J。
看向5号位的澳洲兴奋年轻人：J♠J♦。他会在翻牌中一对J，转牌还是一对J，河牌还是一对J，比顺子小。
林念加注到500。年轻人加注到1,500。林念跟。
翻牌9♠8♣2♥，年轻人下注2,000。林念跟。
转牌7♦，林念中了顺子。年轻人下注4,000。林念加注到10,000。年轻人想了想，跟。
河牌Q♠，年轻人过牌。林念下注15,000。年轻人跟。
摊牌，林念翻出顺子，年轻人翻出一对J。年轻人挠了挠头，有点沮丧。
林念赢了约40,000，筹码涨到222,000。
第四十七手牌。
拿到A♥2♥。
看向牌堆：翻牌A♣8♦3♠，转牌2♣，河牌K♥。两对A和2。
看向7号位的欧洲擦汗男：K♠Q♠。他会在河牌中顶对K，会跟注。
林念加注到500。擦汗男加注到1,500。林念跟。
翻牌A♣8♦3♠，擦汗男下注2,000。林念跟。
转牌2♣，林念中了两对。擦汗男下注4,000。林念加注到10,000。擦汗男想了想，跟。
河牌K♥，擦汗男中了顶对K。他下注8,000。林念加注到20,000。擦汗男跟。
摊牌，两对对顶对K。擦汗男擦了擦汗，把筹码推过来。
林念赢了约50,000，筹码涨到272,000。
第五十五手牌。
拿到K♠K♦。
看向牌堆：翻牌K♣8♦3♠，转牌2♥，河牌A♣。三条K。
看向9号位的新西兰红脸男：A♥Q♥。他会在河牌中顶对A，会跟注。
林念加注到600。红脸男加注到1,800。林念加注到5,000。红脸男跟。
翻牌K♣8♦3♠，林念下注4,000。红脸男跟。
转牌2♥，林念下注8,000。红脸男跟。
河牌A♣，红脸男中了顶对A。他下注15,000。林念加注到40,000。红脸男想了想，跟。
摊牌，三条K对顶对A。红脸男愣住了。
林念赢了约100,000，筹码涨到372,000。
第六十七手牌。
最后一个级别，盲注300/600，底注100。
林念拿到10♦J♦。
看向牌堆：翻牌9♠8♣2♥，转牌7♦，河牌Q♠。顺子，7到J。
看向1号位的澳洲悠闲老头：A♥A♦。他会在河牌还是超对，会All-in。
这手牌，他能赢大的。但他看了看计时器，还有十分钟这个级别就结束了。
他不想在最后关头太显眼。
翻牌前，老头加注到1,800。林念跟。
翻牌9♠8♣2♥，老头下注3,000。林念跟。
转牌7♦，林念中了顺子。老头下注6,000。林念只是跟，没有加注。
河牌Q♠，老头下注12,000。林念加注到25,000。
老头想了想，跟了25,000。
摊牌，林念翻出顺子，老头翻出一对A。老头笑了，竖起大拇指。
林念赢了约60,000，但他少赢了至少50,000。
Day1结束。
六个级别打完，林念的筹码从30,000变成了432,000。翻了十四倍，但他真正能赢的，至少多一百万。
他排名全场第四。第一名是个美国人，512,000。第二名是个澳大利亚人，487,000。第三名也是澳大利亚人，455,000。
离场的时候，他“看见”那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又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
这一次，那个男人没有离开，而是站起来，朝他走了过来。
林念站在原地，等着他。
男人走到他面前，三十多岁，普通长相，眼神很平静。
“林先生。”男人用中文说，“打得漂亮。”
林念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笑了笑：“我叫徐明。您应该已经习惯了我在附近。从澳门到济州，从马尼拉到墨尔本，我一直跟着您。”
“你想干什么？”林念问。
徐明沉默了两秒，说：“有人想见您。不是现在，是赛后。如果您有兴趣，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林念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没有公司，没有地址。
徐明
138****5678
“什么人想见我？”林念问。
徐明笑了笑：“见了就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王浩从旁边冲过来：“念念，谁啊？”
林念没说话，把名片收了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