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希尔顿酒店二层宴会厅。
决赛桌。
二十七名选手，争夺€512,000冠军奖金，以及那条无数人梦寐以求的WSOP金手链。
林念坐在一号位，面前码着740万筹码。Fedor Holz在二号位，680万。其余五人从420万到150万不等——德国人、法国人、英国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
荷官是个捷克美女，金发碧眼，手法专业。她用英语宣布：“决赛桌，盲注10,000/20,000，底注3,000。请选手确认筹码。”
林念闭上眼睛。
牌堆的顺序，在他意识里清晰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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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手牌。 8♠2♦。弃牌。
第三手牌。 A♦K♦。翻牌K♠8♦3♣，转牌A♥，河牌2♠。他中两对，赢下一个小底池。
第七手牌。 9♠10♠。翻牌8♠7♦2♣，转牌6♥，河牌Q♠。顺子。对手是意大利人，拿着K♠Q♠，河牌中顶对Q，跟注All-in。淘汰第二十六名。
第十三手牌。 7♠2♣。故意输一个小底池给英国人，让对手放松警惕。
第十九手牌。 A♥5♥。翻牌A♣8♦3♠，转牌5♣，河牌K♥。两对。对手是西班牙人，拿着A♦10♦，一直跟注到河牌。淘汰第二十五名。
第二十七手牌。 K♠K♦。翻牌K♣8♦3♠，转牌2♥，河牌A♣。三条K。对手是瑞士人，拿着A♥Q♥，河牌中顶对A，All-in。淘汰第二十四名。
三个小时后。
桌上还剩九个人：林念(1020万)、Fedor(910万)、德国人(520万)、法国人(480万)、英国人(410万)、意大利人(350万)、西班牙人(290万)、瑞士人(230万)、荷兰人(18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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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手牌。
关键的一手。
盲注20,000/40,000，底注5,000。
林念拿到Q♠Q♦。
他看向牌堆——翻牌Q♣8♦3♠，转牌J♥，河牌10♠。他会中三条Q。
看向德国人：A♣K♣。他会在河牌中顺子——10、J、Q、K、A。顺子比三条大。
这手牌不能打。
德国人加注到100,000。林念只是跟。
翻牌Q♣8♦3♠。德国人下注150,000。林念跟。
转牌J♥。德国人下注300,000。林念跟。
河牌10♠。
德国人盯着河牌看了三秒，然后把剩下的350万筹码全部推了进去。
林念也盯着公共牌——Q♣8♦3♠J♥10♠。他知道德国人手里是什么。他知道如果跟注，自己会被淘汰。
他沉默了五秒，然后弃牌。
德国人翻出A♣K♣，顺子。桌上响起一片惊呼。
德国人冲林念笑了笑，收下这个巨大的底池。
林念脸上没有表情。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弃，他保住了自己的决赛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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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手牌。
还剩五个人：林念(820万)、Fedor(980万)、德国人(710万)、法国人(480万)、英国人(360万)。
林念拿到7♠2♣。垃圾牌。
但他看向牌堆——翻牌7♦2♠K♣，转牌8♥，河牌3♦。他会中两对，7和2。
看向法国人：A♥K♦。他会在翻牌中顶对K，会以为自己很大。
林念跟注120,000入池。法国人加注到360,000。林念跟。
翻牌7♦2♠K♣。法国人下注500,000。林念跟。
转牌8♥。法国人下注1,000,000。林念跟。
河牌3♦。法国人All-in，把他最后的280万推了进来。
林念跟。
摊牌。林念翻出7♠2♣，两对。法国人翻出A♥K♦，顶对K。
法国人愣住了。然后他站起来，默默离开牌桌。
第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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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手牌。
还剩三个人：林念(1340万)、Fedor(1120万)、德国人(620万)。
林念拿到A♥A♦。
看向牌堆——翻牌A♣8♦3♠，转牌K♥，河牌2♣。四条A。
看向德国人：K♠K♦。他会在转牌中三条K，会以为自己是最大的。
翻牌前，德国人加注到200,000。林念加注到600,000。德国人跟。
翻牌A♣8♦3♠。德国人过牌。林念下注500,000。德国人跟。
转牌K♥。德国人中了三条K。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一闪即逝，但林念“看见”了。
德国人下注1,000,000。林念加注到2,500,000。德国人想了想，跟。
河牌2♣。德国人过牌。林念下注4,000,000。德国人跟。
摊牌。林念翻出A♥A♦，四条A。德国人翻出K♠K♦，三条K。
德国人看着那四张A，苦笑着摇了摇头。第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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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手牌。
单挑：林念(1850万) vs Fedor(1320万)。
盲注30,000/60,000，底注10,000。
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桌——两个年轻人，一个德国天才，一个中国盲人，争夺欧洲扑克最高荣誉。
林念在庄位，拿到A♠K♠。
他看向牌堆——翻牌A♣K♦3♠，转牌2♥，河牌7♣。两对AK。
看向Fedor：A♦Q♦。他会在河牌中顶对A。
翻牌前，林念加注到180,000。Fedor跟。
翻牌A♣K♦3♠。Fedor过牌。林念下注200,000。Fedor跟。
转牌2♥。Fedor过牌。林念下注400,000。Fedor跟。
河牌7♣。
Fedor看着河牌，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过牌。
林念下注800,000——标准的价值下注，三分之二底池。
Fedor盯着林念。他的眼睛在问：你有K吗？你有A吗？你在偷鸡吗？
然后他加注到2,400,000。
这是反将一军。如果林念在偷鸡，这一注会让他知难而退。如果林念真的有牌，这一注能榨出更多价值。
林念没有犹豫。
他加注到6,000,000。
Fedor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我跟。”他说。
摊牌。
林念翻出A♠K♠，两对AK。
Fedor翻出A♦Q♦，顶对A。
Fedor看着那两张牌，愣住了。然后他笑得更开了。
“你赢了。”他说，“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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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军。
林念站起来的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但他闭着眼睛，“看见”了一切——挥舞的双手，激动的脸庞，闪烁的闪光灯，王浩在台下又哭又笑，像个傻子一样跳着。
主办方把金手链递给他。€512,000的支票板立在他旁边。
金手链在灯光下闪着光。链身上镶嵌着钻石，链扣是一个金色的扑克牌造型，上面刻着“WSOPE Champion”。
他举起金手链。
台下，Fedor在人群中鼓掌，表情坦然。
林念“看”向观众席最后一排。
徐明坐在那里。旁边是那个白发老人——查理大桥上遇见的人。
老人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林念忽然明白了。
那个老人，和徐明是一起的。
他们一直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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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结束后，林念走出酒店。
外面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凉丝丝的。
徐明站在门口，旁边是那个老人。
“林先生。”老人开口，用流利的中文说，“恭喜你。”
林念看着他：“你是……”
“我叫陈远山。”老人说，“和你一样的人。”
林念愣住了。
老人笑了。那笑容和在查理大桥上一模一样——温和，深邃，带着时光的痕迹。
“我不是来劝你加入什么组织的。”他说，“只是想告诉你，你并不孤独。这个世界上，有我们这样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老照片，递给林念。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一个像年轻时的陈远山，三十多岁，穿着老式的中山装，站在一座石桥上。
另一个……
是年轻时的陈文耀。
林念抬起头，看着老人。
老人点点头。
“有些事，等你准备好，自然会知道。”
他转身离开，走进雪中。雪花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掸。
徐明对林念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林念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
王浩从后面跑过来：“念念，怎么了？那老头是谁？”
林念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87年，布拉格”。
下一站，拉斯维加斯。
那里，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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