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是老式的木质赌桌，墨绿色的绒布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包着铜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桌上放着两副扑克牌和一堆筹码，筹码是定制的，上面刻着“HLH”三个字母。
老黄坐在林念对面，拿起一副牌，开始洗牌。
他的洗牌手法很特别——不是常规的riffle shuffle，也不是亚洲常见的overhand shuffle，而是一种林念从没见过的手法。牌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上下翻飞，左右穿插，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我在澳门学的手法。”老黄一边洗牌一边说，“一个老荷官教的，据说清朝的时候就有了，是宫廷里流传出来的。叫‘七十二手’，因为一套洗牌有七十二个动作。”
他把牌切好，推到林念面前。
“发牌？”
林念点点头。
老黄开始发牌。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发一张牌都会在桌面上轻轻顿一下，让牌对齐。
第一张给林念，扣着。第二张给自己，扣着。第三张给林念，第四张给自己。
林念闭上眼睛，“看”向自己的底牌：9♠2♦。垃圾中的垃圾。
他又看向老黄的底牌：K♠K♦。一对K，很大的牌。
看向牌堆——翻牌会是Q♠8♦3♣，转牌7♥，河牌2♠。老黄的KK从头到尾都是一对K，没有任何提升。他的92什么都没中，只是高牌9。
这手牌，他必输。
但他没有弃牌。
老黄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笑。
“怎么，不弃牌？”他问。
林念想了想，推出了筹码：“加注。”
老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跟了。
翻牌Q♠8♦3♣，和林念看见的一模一样。
老黄过牌。林念下注。老黄想了想，跟。
转牌7♥，老黄过牌。林念下注。老黄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公共牌，最后跟了。
河牌2♠，老黄过牌。林念下注。
老黄想了很久，足足两分钟。他的手在筹码上摸了摸，又缩回来，又摸了摸。最后他把牌扔了。
“弃牌。”
林念没亮牌，把筹码揽到自己面前。
第一手，他赢了。
老黄笑了：“有意思。你这手牌不大，对吧？你是在偷鸡。”
林念没说话。
老黄点点头：“好，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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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手，林念拿到A♦K♦。
看向牌堆：翻牌K♠8♦3♣，转牌A♥，河牌2♠。他会中两对AK。
看向老黄：9♥9♠。他会在河牌还是一对9，会跟注。
林念加注，老黄跟。
翻牌K♠8♦3♣，老黄过牌。林念下注，老黄跟。
转牌A♥，林念中了两对。老黄下注，林念加注，老黄跟。
河牌2♠，老黄过牌。林念下注，老黄跟。
摊牌，两对AK对一对9。老黄输了，但他笑了。
“好牌。”他说，“你翻牌中K，转牌中A，打得很有耐心。”
第三手，林念拿到7♠8♠。
看向牌堆：翻牌6♥9♦2♣，转牌5♠，河牌10♥。顺子，5到9。
看向老黄：A♥A♦。他会在河牌还是超对，会跟注。
林念加注，老黄加注，林念跟。
翻牌6♥9♦2♣，老黄下注，林念跟。
转牌5♠，林念中了顺子。老黄下注，林念加注，老黄跟。
河牌10♥，老黄过牌。林念下注，老黄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跟了。
摊牌，顺子对一对A。老黄输了，但他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他拍着桌子，“你这顺子藏得真好，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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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个小时，两人打了三十多手牌。
林念赢多输少，但他发现老黄确实“邪门”。这个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有时候拿着AA会弃牌，有时候拿着27会All-in，有时候在毫无理由的位置加注，有时候在明明有优势的时候过牌。
而且他的下注模式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候下注大小和他的牌力完全不成比例——拿着大牌下小注，拿着烂牌下大注，让人完全摸不透。有时候在同一个位置，同样的牌型，他这次加注，下次弃牌，再下次All-in，完全没有逻辑可循。
如果不是林念能“看见”，他很可能被老黄搞晕。
打到第二十七手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林念拿到7♠2♣。垃圾中的垃圾。
看向牌堆：翻牌会是7♦2♠K♣，转牌8♥，河牌3♦。他会中两对，7和2。
看向老黄：A♥K♦。他会在翻牌中顶对K，会以为自己很大。
林念跟注。老黄加注。林念跟。
翻牌7♦2♠K♣，老黄下注，林念跟。
转牌8♥，老黄下注，林念跟。
河牌3♦，老黄下注，林念加注。
老黄愣住了。他盯着林念，又盯着公共牌——7♦2♠K♣8♥3♦。他算来算去，也想不明白林念有什么牌。他有一对K，这已经很大了。但林念敢加注，说明他至少有两对。
两对……7和2？不可能，谁会用7和2跟注三条街？
他想了两分钟，最后跟了。
摊牌，林念翻出7♠2♣，两对。老黄翻出A♥K♦，顶对K。
老黄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打牌五十年，第一次被人用72赢了。好，真好！”
他笑够了，看着林念，眼神里满是欣赏。
“你是我见过最难读的人。”他说，“不是因为你闭着眼睛，是因为你太稳了。你好像每一手牌都知道结果。”
林念看着他，没说话。
老黄忽然压低声音：“你那个能力，是只有打牌的时候才有，对吧？”
林念心里一紧。
老黄看着他的反应，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因为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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