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nson示意林念跟他走，两人穿过人群，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老头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林念也坐。
“别紧张。”Brunson说，声音沙哑但很清楚，“我就是想看看，最近传得那么神的亚洲小子到底什么样。”
林念坐下，没说话。
Brunson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但那种审视不是敌意，更像是长辈在看晚辈。
“你打了多久？”他问。
“一年。”
Brunson挑了挑眉：“一年？一年就拿了六个冠军？”
林念点点头。
老头笑了，笑得很和蔼。
“我打了六十年牌，见过无数天才。有些人天生就会打牌，有些人学一辈子也打不好。你属于前一种。”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
“但天才也有天才的问题。你赢得太快，太顺，没经历过挫折。有一天，当你遇到真正的困境，你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念听着，没说话。
Brunson继续说：“Phil那孩子，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赢了很多，以为牌桌就这么回事。后来他遇到一个对手，叫Barry Greenstein，连续输了他七次。那七次让他学会了什么叫真正的扑克。”
他看着林念。
“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扑克吗？”
林念想了想：“赢。”
Brunson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答案！”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对，就是赢。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赢，就是好牌手。那些说扑克是艺术的人，都是输了钱的。”
他笑够了，又喝了一口威士忌。
“不过，除了赢，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林念看着他。
“活着。”Brunson说，“赢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活着花这些钱。我见过太多人，赢了钱，然后被人盯上，最后人财两空。”
他的眼神变得严肃。
“你现在就有这个问题。”
林念心里一动。
Brunson压低声音：“有人跟我说过你的事。那个组织，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林念点点头。
Brunson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圈子里混了六十年，见过不少被他们盯上的人。有的躲过去了，有的没躲过去。你知道有什么区别吗？”
林念等着他说。
“活着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Brunson说，“他们懂得什么时候该藏，什么时候该露。藏得太深，没人保护你；露得太多，自己就成了靶子。”
他站起来。
“你现在露得够多了。该藏一藏了。”
他拍拍林念的肩膀，转身离开。
林念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林念在洗手间门口遇到了徐明。
他穿着和之前一样的灰色西装，站在走廊里，像是专门在等林念。
“林先生。”他走过来，“有人想见您。”
林念看着他，没说话。
徐明笑了笑：“您应该猜到了。他在楼上的总统套房，等您很久了。”
林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带路。”
电梯一路向上，在顶层停下。走廊很安静，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每扇门上都嵌着金色的房号。徐明带着林念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那个白发老人——陈远山。
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衣，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但那双眼睛，林念能“看见”，里面藏着太多的东西。
“林念。”他笑了，“进来吧。”
房间里很宽敞，落地窗外是拉斯维加斯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陈远山示意林念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徐明退了出去，关上门。
陈远山给林念倒了一杯茶，是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
“你有很多问题。”他说，“问吧。”
林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是谁？”
陈远山笑了：“我叫陈远山，今年七十八岁，和你一样，是个牌手。也和你一样，有那种‘看见’的能力。”
林念等着他继续。
“我的能力比你强。”陈远山说，“不仅能看见牌，还能看见人心。所以我年轻的时候，在牌桌上几乎无敌。我赢了很多钱，也惹了很多麻烦。”
他喝了一口茶。
“后来，有一个组织盯上了我。他们叫‘收集者’。表面上是一个科学研究机构，实际上在秘密寻找有特殊能力的人，把他们抓回去研究。”
林念心里一紧。
“我躲了他们三十年。”陈远山说，“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我见过很多和我一样的人，有的被他们抓走了，有的自己消失了。我是少数几个逃出来的。”
他看着林念。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们吗？”
林念摇摇头。
“因为他们想研究我们，想复制我们的能力。”陈远山说，“他们相信，如果能破解我们大脑的秘密，就能制造出超级牌手、超级赌徒，甚至超级士兵。”
林念沉默。
陈远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念。
文件封面上印着一个标志——一个眼睛的图案，下面是几个字：人类认知潜能研究所。
“这是‘研究所’的资料。”陈远山说，“他们是专门对抗‘收集者’的组织。里面的人都是和我们一样的能力者，或者支持我们的科学家。”
林念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下去。
第一页是介绍：研究所成立于1985年，由一批科学家和能力者共同创建，目的是研究人类认知极限，同时保护能力者不被“收集者”迫害。
后面是几个人的资料，都有照片和简介。有能算牌的，有能读心的，有能预判的……每一个人的能力都不同，但都是和扑克或赌博相关。
最后一页，是陈远山的资料。
陈远山，1948年生，能力类型：透视力（增强版）。不仅能透视牌面，还能感知他人心理活动。曾获WSOP主赛事冠军三次，EPT冠军五次，APPT冠军七次。总奖金超过一亿美元。现为研究所顾问。
林念抬起头，看着陈远山。
“你拿过三次WSOP主赛冠军？”
陈远山笑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为了躲避‘收集者’，我退出了公开比赛，只在私人局里玩。”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老了。我需要一个接班人。”
林念看着他，没说话。
陈远山继续说：“你不用现在就决定。比赛结束后，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研究所看看。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你的能力，只对牌有效。离开牌桌，你就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永远不要在牌桌之外的地方，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
林念点点头。
陈远山转过身，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那个Fedor Holz，你可以信任他。他父亲是我老朋友，和‘收集者’没关系。”
林念愣了一下。
陈远山笑了：“去吧，好好准备比赛。拉斯维加斯，才是你真正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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