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4，盲注250/500，底注50。
4号位的空位终于被填上了。
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华人男子，穿着深灰色的Polo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坐下的时候，冲桌上的人点了点头，笑容温和，像是来参加朋友聚会。
但林念能“看见”——他的心每分钟六十八下，非常稳，手也很稳，坐下之后第一件事是整理筹码，把每一叠都码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精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几十年的功底。
这是个真正的高手。
林念开始“扫描”他。
底牌还没发，但他能“看见”这人口袋里装着的参赛证，上面写着名字：Michael Zhang，美国。
Michael Zhang。
林念听过这个名字。美籍华人，三条WSOP金手链得主，世界排名前五十，职业总奖金超过八百万美元。他在扑克圈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据说他最擅长的是读人，能从对手的微表情里看出底牌。
他怎么会分到这桌？
Michael似乎感觉到了林念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虽然林念闭着眼，但他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Michael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他的笑很自然，没有敌意，也没有试探，就像老朋友打招呼。
但林念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荷官开始发牌。
第一手牌。
Michael在UTG位加注到1,500。
林念在BTN位，拿到9♠8♠。他看向牌堆：翻牌7♠6♦2♣，转牌5♠，河牌Q♠。他会中顺子，5到9。
他跟了1,500。
翻牌7♠6♦2♣，Michael下注2,500。他的下注很稳，筹码推出去的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做了几千遍。
林念跟。
转牌5♠，林念中了顺子。Michael下注5,000。林念加注到12,000。Michael想了想，跟。
河牌Q♠，Michael过牌。林念下注20,000。Michael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弃牌。
林念没亮牌，赢了底池约40,000。
Michael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
第三手牌。
林念拿到7♠2♣，垃圾，弃牌。
第五手牌。
Michael在CO位加注到1,500。
林念在BB位，拿到A♦K♦，加注到5,000。Michael跟。
翻牌K♠8♦3♣，林念下注6,000。Michael跟。
转牌A♥，林念中了两对。他过牌。Michael下注12,000。林念加注到30,000。Michael想了想，弃牌。
林念又赢了。
Michael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打得不错。”他说，中文很流利，“亚洲来的？”
林念点点头。
“哪个国家的？”
“中国。”
Michael点点头，没再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第十三手牌。
林念拿到Q♠Q♦。
看向牌堆：翻牌Q♣8♦3♠，转牌J♥，河牌10♠。他会中三条Q。
看向Michael：他拿着A♣K♣，会在河牌中顺子——10、J、Q、K、A。顺子比三条大。
这手牌不能打。
Michael在UTG位加注到2,000。林念只是跟。
翻牌Q♣8♦3♠，Michael下注3,500。林念跟。
转牌J♥，Michael下注7,000。林念跟。
河牌10♠，Michael下注15,000。林念弃牌。
Michael赢下底池，冲他笑了笑。
“聪明。”他说，“你躲过一劫。”
林念没说话。
Level 4结束的时候，林念的筹码涨到215,000。Michael的筹码没怎么动，还是30,000左右。
但林念知道，这个人不是菜鸟。他只是在观察，在适应，在寻找破绽。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休息时间，林念去拿了杯水。
赛场边上有个休息区，摆着几排沙发和桌子，几个选手正坐在那里抽烟聊天。林念找了个角落站着，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几千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有人走过来。
“林先生。”
林念睁开眼——虽然他闭着，但他知道是谁。
徐明。
他穿着和之前一样的灰色西装，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打得不错。”他说，“稳扎稳打，藏得很好。”
林念看着他，没说话。
徐明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注意9号桌。穿白西装的那个。”
林念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9号桌，离这里大概二十米，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打牌。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表，穿着白得发光的西装，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
但林念能“看见”他口袋里装着一个微型摄像机，镜头正对着47桌的方向。
对着他的方向。
“他想干什么？”林念问。
“记录您的打法。”徐明说，“研究您的规律。他是‘收集者’的人。”
林念心里一紧。
“别担心。”徐明说，“他们不敢在这里动手。场内到处是摄像头，工作人员也多。他们只是观察，收集数据。”
他顿了顿。
“但您要小心，别露出太多。您的胜率太高了，已经引起注意了。”
林念沉默了几秒。
“陈远山在哪？”
“他也在赛场。”徐明说，“但您看不见他。他会找您的。”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林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水杯，像是在致意。那笑容很温和，但林念能“看见”他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冷漠的计算。
林念收回视线，回到牌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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