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地皮翻卷。
第三防线的重型装甲车直接被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
赵虎死死盯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双眼血红。
“开火！全火力覆盖！”
通讯频道里传出前线指挥官嘶哑的咆哮。
江城外围，六条主干道已经被深渊般的裂缝截断。
无数穿甲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砸向那团破土而出的庞然大物。
硝烟弥漫。
火光照亮了满天飞扬的水泥碎块。
“打中了吗？”
异常局局长捏紧对讲机，指关节泛白。
大屏幕上的热成像图糊成了一团刺眼的猩红。
没有人回答。
前线传来的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烟尘散去。
画面清晰的瞬间，整个指挥中心死寂一片。
不需要全貌。
单单是探出地表的那半截躯体，就已经超过了三十层楼的高度。
暗紫色的鳞片上挂满城市的下水道管网和钢筋。
机载航炮扫上去，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
“这特么是野生大妖？”
赵虎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测绘组！能量评估出来没有！”
局长猛地转头，扯着嗓子大吼。
情报员敲击键盘的手抖得像筛糠。
“局长……仪器爆了。”
“爆了？”
“超出最高量程，那是……S级以上的灾害反应！”
话音刚落。
大屏幕上的怪物动了。
它没有嘶吼，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条布满骨刺的长尾漫不经心地扫过。
“嘭！”
左侧画面里，三栋并排的烂尾楼像被保龄球砸中的球瓶。
瞬间拦腰截断。
成吨的混凝土砸进防线阵地。
“三小队顶上去！”
“异能者结阵！土系护盾拉满！”
耳机里交织着前线的疯狂指挥。
几十道五颜六色的异能光芒在夜空中亮起。
毫无意义。
怪物的巨爪拍下。
五米厚的土系护盾像饼干一样碎裂。
连人带装甲车直接被碾成了肉泥。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代表生命体征的绿点在屏幕上成片熄灭。
五十个。
一百个。
三百个。
跳水的数字比秒表跑得还快。
“第三防线崩溃！”
“第四防线请求撤退，火力完全无效！”
“顶不住了！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打的局！”
接线员们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回荡。
“局长！第七机甲中队失联！”
“最后传回的画面是……被嚼碎了！”
一个刚毕业的联络员小姑娘，崩溃得泣不成声。
“他们连弹射舱都没来得及按……”
局长像是被抽干了脊髓，跌坐在转椅上。
冷汗湿透了他的制服。
他当了二十年异常局一把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旱魃现世那次，他都没这么毛骨悚然过。
但现在，这只被旱魃煞气唤醒的地下老祖宗，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江城……完了。”
局长嘴唇哆嗦着，眼神逐渐空洞。
大屏幕的右上角，倒计时还在闪烁。
照这个推进速度，最多二十分钟，这只大妖就能蹚平半个江城。
进入人口最密集的中心城区。
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屠城。
“还有办法。”
赵虎突然上前一步，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
震醒了周围几个懵掉的情报员。
局长抬起浑浊的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办法？重火力连它的皮都刮不掉，拿什么填？”
“拿人命堆吗？”
“整个江城分局的觉醒者全填进去，够它塞牙缝吗！”
赵虎没退让，死死盯着屏幕。
“我们打不过，不代表没人打得过。”
“局长，你忘了前两天刚搞出动静的那位？”
局长愣住了。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名字。
林渊。
那个开个门就能引发天地异象的男人。
那个随手养只狗，都是纯血地狱犬的隐世大佬。
“你凭什么认为他能行？”
局长声音嘶哑。
“那可是超越S级的怪物！”
赵虎反问：“那局长见过谁能把旱魃当宠物训吗？”
局长哑口无言。
他猛地坐直身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中迸发出骇人的亮光。
“对……林老板。”
“赵虎，他现在的态度是什么？愿意出手吗？”
赵虎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
“那种级别的大佬，心思根本不是我们能猜的。”
“但我们没得选了。”
局长一把扯掉领带，呼吸急促。
“马上联系他！”
“不管他要什么，哪怕是要我这个局长的位置。”
“要整个江城的宝库！”
“全给他！”
赵虎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却僵在半空。
“怎么了？”
局长急得想去抢手机。
“通讯基站塌了。”
赵虎把没有信号的屏幕亮给局长看。
指挥中心里再次陷入死寂。
外界的求救声、怪物的破坏声，此刻全都被厚重的屏蔽门隔绝。
只有屏幕上闪烁的血红警报还在跳动。
“备用频道呢？”
“大妖自带强磁场干扰，无线电全瘫痪了。”
赵虎咬了咬牙，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亲自去一趟旧街区。”
局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
“外面现在全是辐射暴走的妖气。”
“你一个二阶觉醒者，走不到一半就会被同化！”
“那也得去。”
赵虎挣开局长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狠厉。
“现在只有林老板能救江城三百万条人命。”
“就算是爬，我也得爬到他店门口。”
说完，他转身抓起架子上的作战服。
“局长，如果我没挺到旧街区……”
赵虎顿了一下，没回头。
“给我妈报个因公殉职，抚恤金别忘了。”
“滚滚滚，活着回来自己拿！”
局长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
就在赵虎准备推门出去的瞬间。
“长官！怪物停下了！”
情报员变了调的尖叫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凝重的空气。
所有人唰地转头，看向大屏幕。
画面中，那只如同山岳般的野生大妖，突然停止了肆虐。
漫天的灰尘稍稍下压。
无人机拉近了焦距。
传回来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怪物没有继续往市中心推进。
而是转过了巨大的头颅。
穿透重重迷雾，遥望着江城的某个方向。
它的呼吸带起一阵阵小型的龙卷风。
“它在看什么？”
局长趴在控制台上，死死盯着屏幕。
“调出地图坐标！”
键盘敲击声飞快响起。
“坐标锁定……那是旧城区。”
情报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具体位置是……和平街三十四号附近。”
赵虎刚穿上一半的作战服，僵在了肩膀上。
和平街三十四号。
那是林渊的恐怖密室所在的地方。
“它不是盲目破坏。”
赵虎低声喃喃，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它有明确的目标。”
局长也反应过来了，脸色惨白。
“那里的能量波动，引起了它的注意？”
“不。”
赵虎摇了摇头，回想起林渊那副总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是挑衅。”
“它感应到了那里有威胁它地位的存在。”
屏幕上，大妖头顶的迷雾散开了一道缺口。
两只如同卡车头大小的猩红巨眼，彻底暴露在无人机的镜头下。
冰冷。
残暴。
带着不加掩饰的毁灭欲。
这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旧街区的方向。
仿佛穿透了十几公里的物理距离。
直接对准了那间看似不起眼的密室。
接着，它张开了深渊巨口。
一声听不见声音，却能让所有仪器指针瞬间爆表的低频震荡，横扫全城。
指挥中心的强化玻璃上，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赵虎捂住流血的耳朵，死死咬住牙关。
大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这不仅是江城的生死存亡。
更是地底巨妖与隐世大佬之间的第一次直接碰撞。
局长看着摇摇欲坠的指挥大厅，颓然闭上眼睛。
“老天保佑……”
“希望林老板，今天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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