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密室墙上的挂钟指针，像催命符一样跳动着。
林渊捏着那张按着鲜红手印的催债单，大脑深处传来一阵突兀的刺痛。
属于原身的记忆，终于在这个要命的节点复苏了。
原身这个纯种大冤种。
为了盘下这间位于江城旧街区十字路口的破密室。
竟然找地下钱庄借了一千两百万黑钱。
利滚利，今天刚好是最后期限。
距离午夜十二点。
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林渊无语凝噎。
外头，全城官方和几千万网友正把他当成禁忌神明一样顶礼膜拜。
屋里，他这个所谓的“少主”，马上就要面临被高利贷套麻袋沉江的世俗危机。
神仙下凡还得给网贷还利息？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与此同时。
江城异常局。
地下五十米的最高安全级别解剖室。
冷白色的无影灯下，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赵虎穿着厚重的全封闭防化服。
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军用防爆箱，放在了不锈钢台面上。
防爆玻璃另一侧。
大夏科学院特聘研究员沈青鸾，正死死盯着眼前的电子显微镜。
“沈博士，现场就剩下这点了。”
赵虎打开箱子。
里面只有一捧灰白色的粉末，以及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颅骨残片。
这就是那头超S级大妖留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痕迹。
沈青鸾没搭理他。
这女人现在的状态，可以用走火入魔来形容。
她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得像鸡窝。
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眼球几乎要贴在显微镜的目镜上。
“质量消失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没有发生核裂变。”
“也没有反物质湮灭的辐射残留。”
沈青鸾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仪上的分子重构图。
声音都在打颤。
“这上面残留的那道能量……它切断的根本不是物理结构！”
“是因果律！”
“它从更高维度的空间，直接抹除了碳基生物的存在逻辑！”
赵虎听不懂这帮科学家的名词。
但他能看到。
旁边那台造价三千万的顶配能谱仪，屏幕正在疯狂闪烁乱码。
紧接着“砰”的一声。
主板烧出了一股刺鼻的黑烟。
现代人类最尖端的科技，甚至无法解析这捧骨灰上残留的一丝剑意。
沈青鸾毫不在意报废的顶级设备。
她一把扯下无菌手套。
双手颤抖着，捧起装有骨灰的器皿。
那张向来冷若冰霜、把严谨当饭吃的脸上。
再也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科研骄傲。
取而代之的。
是朝圣般的狂热！
“完美的能量闭环……”
“这就是超越了三维的终极真理！”
“剑仙……剑仙大人是真实存在的至高神明！”
她“扑通”一声。
竟然隔着玻璃，对着那捧骨灰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成了九十度。
虔诚得像个狂信徒。
赵虎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搐。
好家伙。
之前在直播里叫嚣着要用科学打假、骂发帖人是网络骗子的冰山博士。
现在成剑仙的脑残粉了？
这打脸的速度，火箭都追不上啊。
鞠完躬。
沈青鸾深吸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突然摸出了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
赵虎以为她要跟最高科学院汇报这项震撼全球的发现。
结果。
沈青鸾点开了一个熟悉的黑色APP。
大夏异常事件论坛。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出了残影，表情变得咬牙切齿。
赵虎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屏幕上。
沈青鸾正顶着实名认证的大号。
在林渊那个“百晓生”小号发布的《剑仙考》底下，疯狂输出。
此时评论区早就被网民的膜拜刷爆了。
全都是“少主牛逼”、“大佬受我一拜”。
就在这清一色的膜拜中。
沈青鸾的回复像泥石流一样突兀。
“荒谬！”
“剑仙大人何等伟岸的高维生命体！”
“那个穿着人字拖的网吧老板，身上连一点生物力场的波动都没有！”
“他凭什么当少主？”
“这绝对是剑仙大人为了掩人耳目，随便找的路人甲障眼法！”
“百晓生，你们这些无知网民休想碰瓷剑仙大人！”
连发六条。
条条都在维护她新认的“至高神明”。
并且死死踩住林渊的本尊。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谁敢说那个街溜子是少主，我就跟谁拼命”的狠劲。
妥妥的一个战斗力爆表的毒唯粉。
赵虎看傻了。
“沈……沈博士，你这……”
赵虎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
“林老板的背景深不可测，全网都看见剑仙给他跪下了。”
“你这么骂他，不怕惹怒神明？”
“他算哪门子背景！”
沈青鸾冷笑连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科学讲究严谨。”
“剑仙大人的存在，虽然打破了我的物理观，但证明了更高维度的道律学说。”
“可那个林渊？”
“我刚才托局里查了他的档案。”
“二十二年的人生轨迹，平庸、贪财、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神明怎么可能向一个蝼蚁下跪？”
“真相只有一个！”
沈青鸾敲了敲解剖台。
“那个林渊，就是个运气好被选中的临时载体！”
“我绝不允许这种小混混，玷污了剑仙大人的神性！”
赵虎默默退后了两步。
决定离这个疯女人远点。
科学家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沈青鸾骂爽了，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重新换上一副无菌手套。
她拿起一把高精度手术镊子。
走向了防爆箱里那块唯一没有完全气化的大妖颅骨残片。
“剑气的高温顺着骨缝游走，留下了一点核心未毁。”
“我要提取里面的深渊辐射物对照一下。”
沈青鸾一边喃喃自语。
一边用镊子探入颅骨深处。
“叮。”
镊子尖端突然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声音不对。
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而是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回音。
沈青鸾皱起眉头。
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赵虎也愣了一下，探头看过来：“妖兽脑子里长结石了？”
“闭嘴。”
沈青鸾手腕发力。
镊子夹住那个异物，一点点从暗紫色的骨髓中拖了出来。
当那个东西落在银白色的解剖盘上时。
整个实验室的气温。
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根本不是什么骨质增生。
而是一个比小拇指指甲盖还要小的、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金属造物。
表面布满了比头发丝还要细的微型集成电路。
哪怕经过了剑气的波及，红灯依然在有规律地闪烁。
赵虎的呼吸停滞了。
沈青鸾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两人死死盯着盘子里的东西。
在这头从深渊裂缝爬出来、差点毁了整座江城的野生大妖脑子里。
竟然藏着一枚人类科技造出来的生物追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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