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江城下着细雨。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密室的窗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密室大厅里。
白楚楚双手握着拖把杆，正咬牙切齿地和地板上的一块污渍较劲。
作为堂堂江城首富的千金。
她以前连矿泉水瓶盖都没自己拧开过。
现在却穿着灰扑扑的保洁服，在这里当底层苦力。
她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吧台后面的林渊。
林渊正悠闲地翻着一本旧杂志。
手边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热气腾腾。
白楚楚撇了撇嘴。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
昨天官方开着装甲车来送钱送大楼，直接把她看傻了。
“白楚楚，别偷懒。”
林渊头都没抬，翻过一页杂志。
“那边的角落还没拖干净。”
白楚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赶紧抓紧拖把。
“知道了老板！马上拖！”
她现在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生怕这位大爷一不高兴，就把自己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就在这时。
“砰！”
密室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伴随着一阵冷风和雨水。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
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
背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
白楚楚吓了一大跳。
本能地举起手里的拖把，挡在身前。
“你干什么的！”
“这里不营业，要饭去别处！”
男人根本没理会白楚楚的呵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吧台后面的林渊身上。
那眼神里。
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虔诚。
“噗通。”
在白楚楚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这个像疯子一样的男人，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借着雨水的润滑。
他直接一路滑跪到了吧台前面。
脑门“砰”的一声磕在地砖上。
“伟大的主！”
“迷途的羔羊，来向您赎罪了！”
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买了最早的一班绿皮火车，站了整整六个小时。”
“请您收留我！”
“我愿意给您当最忠诚的猎犬，咬死一切敢于直视您的蠢货！”
白楚楚握着拖把的手僵在半空。
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玩滑跪效忠这一套？
她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地上那个抬起头来的疯子。
突然。
白楚楚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起来了。
半年前，她曾经在父亲书房的桌子上，看到过一份暗网的绝密通缉令。
悬赏金额：一亿美金。
悬赏对象：全球第一黑客，情报之王，代号“夜枭”。
当时照片上那个眼神阴桀、不可一世的男人。
和眼前这个满脸狂热、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家伙。
五官完全重合！
“哐当。”
白楚楚手里的拖把直接掉在地上。
她觉得自己腿有点软。
那可是夜枭啊！
连五角大楼的系统都能当自家后花园逛的恐怖存在！
无数顶尖财阀和国家情报局做梦都想弄死，却连他影子都摸不到的神话！
现在。
这个神话，正浑身湿透地跪在林渊脚下。
哭喊着要当狗？
白楚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林渊。
眼神里的恐惧和敬畏，瞬间冲破了临界值。
连这种级别的地下暴君，都要连夜买站票过来滑跪。
那林渊的真实身份。
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白楚楚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自己之前居然还妄想试探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林渊靠在椅背上。
看着地上的夜枭，心里乐开了花。
站票？绿皮火车？
这全球第一黑客也是够抠门的。
当然，林渊表面上稳如老狗。
他端起枸杞茶，轻轻吹了一口水面上的热气。
“我这里，不养闲人。”
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夜枭急了。
他手忙脚乱地拉开双肩包的拉链。
把里面成捆的美金、护照、还有几个加密U盘全倒在了地上。
“主！我有用！”
“我交出了暗网的全部秘钥，我还把海外账户的钱全捐给了野生动物保护协会！”
“我现在身无分文，只属于您一个人！”
“只要您给我一台电脑。”
“我能让整个世界的网络为您起舞！”
白楚楚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
彻底疯了。
把几亿美金捐了，就为了来这里求一台电脑打工？
林渊强忍住嘴角的抽搐。
败家子啊！
那么多钱，你给我不好吗？非要捐给什么野生动物！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滴血的感觉。
随手拉开吧台最底层的抽屉。
从里面拎出一台吃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二手破笔记本。
这还是他刚穿越过来时收废品捡的。
“啪。”
林渊把那台外壳都裂开的破电脑扔在桌上。
“想留下可以。”
“去地下室。”
“先帮我把网上的风向控一控。”
“这是你的工作机。”
白楚楚瞪大了眼睛。
让全球第一黑客，用收破烂级别的二手电脑去当水军？
这不是赤裸裸的羞辱吗！
然而。
夜枭却像捧着圣物一样，双手颤抖地接过了那台破电脑。
“这是……对我的考验！”
“在简陋的维度里重塑真理，主是在教导我抛弃物质的束缚！”
夜枭眼含热泪。
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
“感谢主的恩赐！”
“我这就去地下室，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他抱着那台破电脑。
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地下室。
那背影，仿佛奔向了无上的天堂。
白楚楚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忽悠瘸了。
这位首富千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原来最高端的收买人心。
就是扔给他一台破烂，还要让他自己脑补出神圣的意义。
林渊看着夜枭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免费的水军头子到位了。
这下情绪值的收割速度，绝对能翻倍。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白楚楚。
“愣着干什么？”
“去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
“顺便去酒窖拿瓶香槟，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白楚楚如梦初醒。
“是！马上办！”
她现在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这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三分钟后。
白楚楚捧着一瓶昂贵的香槟，小心翼翼地放在吧台上。
林渊正准备拧开木塞。
突然。
“滴滴滴——”
白楚楚兜里的手机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紧接着，林渊的手机也响了。
林渊眉头一皱，拿起手机。
屏幕不受控制地自动亮起。
不仅是手机。
此时此刻。
江城街头所有的LED广告大屏、商场的电视墙、甚至连十字路口的交通指示牌。
全都在同一秒钟，黑屏了。
下一秒。
所有的屏幕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串诡异的血红色代码。
伴随着极其洗脑的电子重金属音乐。
一个充满魔性的立体宣传片开始循环播放。
画面中。
无数个闪烁的霓虹灯牌拼出巨大的字体：
“赞美林渊！”
“唯有江城密室，才是人类文明的灯塔！”
“不信主者，皆是蝼蚁！”
白楚楚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里的香槟差点砸碎。
林渊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地下室里。
传来了夜枭极度亢奋的嘶吼声：
“主！”
“这是猎犬献给您的见面礼！”
“我已经黑掉了江城所有的终端。”
“您的光辉，必将照耀每一寸土地！”
林渊捏着手机的手指咔咔作响。
太阳穴突突直跳。
毁灭吧。
这家伙根本不是来当狗的。
他是来让我直接社会性死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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