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一脚踹开了地下室的防爆门。
夜枭正抱着那台破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脸上带着朝圣般的诡异潮红。
“停下！”
林渊咬牙切齿地低吼。
“立刻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屏幕给我关了！”
夜枭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茫然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解。
“主？为什么？”
“这是我在向这个世界宣告您的威名！”
“我要让所有凡人都知道，江城有神明降临！”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家伙掐死的冲动。
脑子飞速运转，寻找着能稳住这个狂热粉的借口。
“愚蠢。”
林渊冷哼一声，眼神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蔑视。
“你以为，神明需要靠几块破屏幕来彰显存在感？”
“那是低等文明才玩的虚荣把戏。”
“真正的恐惧，永远藏在未知与黑暗里。”
“你把我的名号打在公屏上，和那些发传单的推销员有什么区别？”
夜枭浑身一震。
眼里的迷茫瞬间被更狂热的光芒取代。
“我懂了！”
“是我太肤浅了！”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主是在教导我隐忍的艺术！”
他二话不说，一拳砸在回车键上。
三秒钟内。
江城街头那些魔性的“赞美林渊”宣传片瞬间消失。
交通指示牌重新亮起绿灯。
网络恢复了正常。
林渊暗暗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算你小子会自我攻略。
要是官方真找上门来，他这刚起步的小本生意非得被封查不可。
“在这待着，没我的命令不许上网发神经。”
林渊扔下一句警告，转身准备上楼。
就在此时。
江城西郊，一座废弃的化工厂里。
一场画风骇人的集会正在进行。
厂房中央，点着几十根劣质的红蜡烛。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几百号流氓混混、花臂壮汉，整齐划一地跪在水泥地上。
站在最前面的，是刚从看守所里放出来的陈黑犬。
他剃着光头，眼窝深陷。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却亮得渗人。
自从上次在烂尾楼被地狱三头犬吓尿后。
这位曾经称霸一方的黑老大，就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遗症。
在看守所的这半个月里，他天天做噩梦。
梦里全是一只眼睛就能碾碎他的恐怖巨兽。
出狱的第一件事。
陈黑犬没有去找仇家算账，也没有去洗浴中心接风。
他召集了所有的旧部。
在这个漏风的厂房里，成立了“林渊神教”。
“兄弟们！”
陈黑犬举起手里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羊骨头，声音嘶哑地咆哮。
“你们没见过那位大人的伟岸！”
“他能召唤地狱的恶犬！他掌控着生死的权柄！”
“他是深渊的主宰，是不可直视的恐惧之源！”
下面跪着的混混们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没文化，但也觉得老大这台词太中二了。
“老大，咱们这么搞，能发财吗？”
一个黄毛大着胆子问道。
陈黑犬一脚把黄毛踹翻在地。
“发财？肤浅！”
“在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里，只有那位大人能庇护我们！”
“只要我们够虔诚，大人就会赐予我们不死的力量！”
“都给我闭上眼睛，跟着我念！”
陈黑犬状若癫狂。
把自己在看守所里看过的几本地摊玄幻小说，和梦里的地狱景象胡乱揉捏在一起。
“赞美深渊的主宰！”
“您的触手遍布虚空，您的眼睛凝视万界！”
“降临吧，以恐惧为食的无上存在！”
几百个法盲加文盲，迫于老大的威压。
只能跟着闭眼瞎喊。
“赞美深渊主宰！”
“降临吧！”
“保佑我下周买彩票中大奖！”
这是一场纯粹的闹剧。
但糟糕就糟糕在，这群人的情绪太统一了。
极度的恐惧、狂热的盲从、加上陈黑犬那扭曲到极致的脑补设定。
几百人的精神念力，在封闭的厂房里疯狂发酵。
量变，引发了质变。
厂房上空的空气，突然像是煮沸的水一样翻滚起来。
红蜡烛的火苗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温度骤降至冰点。
原本跟着瞎喊的混混们，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片被撕裂的空间。
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厂房穹顶睁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伴随着混乱的气息，倾泻而出。
“嗤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
一条布满倒刺和黏液的粗大触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它像是一条没有皮肤的巨蟒。
在半空中肆意扭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散发出的恐惧味道。
“怪物啊！”
混混们全吓傻了。
黄毛翻了个白眼，直接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却发现大门早就被不知名的力量焊死了。
唯独陈黑犬。
他举着羊骨头，老泪纵横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主显灵了！”
“赞美大人的恩赐！”
“请赐予我力量吧！”
同一时间。
密室大厅里。
林渊刚走到吧台前，准备重新泡杯枸杞茶压压惊。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凄厉的系统警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巨量异常信仰锚点正在强行建立链接！】
【宿主被动触发‘高维具象化’机制！】
【系统防火墙遭到未授权概念入侵！】
林渊手一抖，滚烫的开水差点浇在腿上。
“什么鬼东西入侵？”
他赶紧呼出系统面板。
平时只有他主动兑换道具时才会变动的情绪值余额。
此刻就像是被人拔了塞子的浴缸。
正在以每秒几万点的速度往下掉！
数值疯狂翻滚。
三十万……二十万……十五万！
林渊眼睛都红了。
这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老婆本啊！
【提示：区域‘江城西郊’正在具象化虚空造物：灾厄触手怪（幼体）。】
【能量来源：宿主情绪值储备库。】
【当前状态：造物已脱离控制，正在向现实世界降维。】
面板上，投射出那条狰狞触手的全息影像。
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
【召唤者：陈黑犬及其信徒。】
林渊看着那条长满倒刺的恶心玩意。
再看看自己那即将清零的情绪值。
整个人都炸了。
我踏马人在家里坐，钱被谁给偷刷了？！
而且还用老子的钱，在江城给老子刷了个野生怪出来？
这群脑残粉是想搞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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