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废弃化工厂。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倒塌的钢筋混凝土像积木一样散落一地。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陈黑犬拖着一条被砸断的左腿。
在废墟里拼命往外爬。
他满头都是血和灰,名贵的真丝衬衫被碎石划成了一条条破布。
指甲因为用力抠挖坚硬的水泥地面,早已齐根断裂。
十根手指血肉模糊。
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刺眼的血痕。
“救命……谁来救救我!”
陈黑犬嗓子都喊哑了。
但根本没人回应他。
小弟们死的死,逃的逃。
身后的废墟里,只有令人牙酸的肉体摩擦声在不断逼近。
那头巨大的虚空触手怪。
正顺着血腥味,不紧不慢地游走过来。
它像是在享受猎物死前的极致恐惧。
一路上。
几个被压在石板下没死透的混混,被长满倒刺的触手生生卷起。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直接生吞活剥。
“呕——”
陈黑犬闻着那股浓烈的腥臭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砰!”
一条比大腿还粗的触手重重砸在他面前的碎石堆上。
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彻底挡住了他最后的去路。
陈黑犬绝望地瘫倒在地。
触手末端,那圈螺旋状的口器缓缓张开。
恶臭的黏液滴落在他的真皮皮鞋上。
“嗤”的一声。
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连脚趾的皮肉都被烫熟了。
陈黑犬浑身剧烈颤抖。
裤裆里早就湿透了一大片。
就在那张血盆大口猛地探出,即将咬碎他脑袋的瞬间。
异变突生。
废墟上的气温,骤然跌破冰点。
不是那种冷空气过境的正常寒冷。
而是直透灵魂、连骨髓都要被冻僵的极致阴冷。
陈黑犬打了个激灵,连身上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哗啦啦——”
一阵毫无征兆的狂风卷过这片区域。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惨白的浓雾。
天空变得一片死寂,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紧接着。
漫天飘起了黄澄澄的纸钱。
铜钱形状的黄纸,像一场诡异的大雪。
洋洋洒洒地落在这片血腥的废墟上。
原本狂暴嗜血的触手怪。
动作突然僵在了半空。
那庞大臃肿的身躯,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几百条张牙舞爪的触手缩在一起。
仿佛遇到了一种源自生命维度最深处的天敌。
“当啷……当啷……”
铁链拖在地面上的清脆碰撞声,从浓雾深处传出。
不急不缓。
却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活人的心脏起搏点上。
陈黑犬瞪大了眼睛。
连呼吸都停滞了。
死死盯着那个从雾气中踏空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宽大黑色皂袍的男人。
面容被翻滚的幽冥之气死死遮掩,只露出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
左手握着一根惨白的哭丧棒。
右手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拘魂铁链。
没有炫目的光芒。
没有震天动地的出场特效。
只有一种古老、森严、不可名状的死寂威压。
阴差!
陈黑犬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百晓生大佬在帖子里说的话,居然全是真的!
真正的东方神明,真的是这副威严恐怖的阴曹派头!
和眼前这位从幽冥走出的正统神明比起来。
自己之前跪拜的那个长满触手、浑身黏液的玩意。
简直就是下水道里的变异蛆虫!
半空中的阴差,当然就是激活了体验卡的林渊。
他透过面部缭绕的黑雾。
冷冷地看着脚下那只恶心的虚空生物。
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就是这坨丑出天际的烂肉。
差点把他辛辛苦苦攒的老婆本给吸干了!
不把你抽得魂飞魄散,难解我心头之恨。
“嘶嘎——”
触手怪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
它顾不上进食,数百条触手同时绷直。
像无数柄淬了毒的长枪一般。
裹挟着浓郁的虚空污染气息。
狠狠刺向半空中的林渊。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撕裂大楼的攻击。
林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躲避的动作。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臂。
手腕,轻轻一抖。
“啪!”
那条看似普通的拘魂索。
在空气中抽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一道幽蓝色的冥火,瞬间顺着铁链燃起。
拘魂索无限伸长。
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黑色电光。
轻描淡写地抽在了触手怪的本体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冲击波。
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波对轰。
这是一场纯粹的维度碾压。
就在铁链接触到那臃肿躯体的瞬间。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彻夜空。
原本连子弹都打不穿的虚空皮肉。
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脆弱冰块。
触手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惨哀嚎。
那比卡车还要庞大的身躯。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速溃烂、消融。
不过眨眼之间。
那头不可一世、让几百号人闻风丧胆的灾厄造物。
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就被抽成了一滩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黑色黏液。
黑水渗入地底的裂缝。
原地连一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彻彻底底的灰飞烟灭。
整个废墟,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漫天的黄纸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
陈黑犬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秒杀?
就那么随随便便的一鞭子,就没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那位阴差大人是怎么出手的!
短暂的极致震惊过后。
陈黑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顾不上断腿和烂脚趾的剧痛。
强行翻过身。
朝着半空中的阴差,把脑袋在碎石上磕得砰砰作响。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小人有眼无珠,是个没文化的傻逼,拜错了邪神!”
“从今往后,小人就是您手底下最忠诚的狗!”
“我给您立纯金的长生牌位,日夜烧香供奉!”
半空中的阴差,没有说话。
黑雾翻滚间。
林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脸谄媚的罪魁祸首。
救你?
你想得挺美啊。
老子差点破产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要不是你这个智障带头瞎搞集会。
我至于大半夜的花钱买体验卡出来加班吗!
“当啷。”
清脆的锁链碰撞声,再次在死寂的废墟中响起。
林渊并没有收起手中的拘魂索。
而是缓缓转过了身。
黑雾中。
两团森冷的幽火骤然亮起。
死死锁定了地上的陈黑犬。
废墟上的温度,再次降至冰点。
陈黑犬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抬起头。
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看到。
那位高高在上的阴差大人。
正一步步踩着虚空走下。
那条刚把怪物抽成血水的铁链,带着未散的冥火。
缓缓地,举过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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