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渊死死盯着桌上那个花十块钱买来的劣质铜香炉。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氤氲紫气,正从香炉的孔洞中袅袅升起。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触碰那缕紫气。
没有温度。
只觉指尖仿佛托起了一座无形的山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老板……”
夜枭的电子音都在打飘。
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流淌,核心处理器发出过载的嗡鸣。
“扫描结果出来了。”
“这只香炉的分子结构没有改变,但它的‘概念’被重写了。”
“庞大的信仰值强行扭曲了现实,把一个死物,点化成了真正的法器。”
林渊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他终于明白,系统这套玩法的终极形态是什么了。
当全世界都相信你是神的时候。
你随手拿起的破铜烂铁,都会变成镇压气运的神兵!
这就叫言出法随。
“外面情况怎么样?”
林渊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冷静,顺手拿起桌上的冰镇红牛灌了一口。
夜枭在半空调出上百个光屏。
“全网已经彻底沸腾了。”
“各大论坛、社交媒体甚至海外暗网,全在逐帧分析那段预告片。”
“您随口捏造的那套星神之战和天庭设定,已经被网民奉为大夏正统神话体系。”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十万计的情绪值汇入您的账户。”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夜枭将主屏幕拉大,切换到老街的监控画面。
“西方那位公爵掉下来了。”
“而那位老天师,准备动手。”
长街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撕裂了夜色。
德文特公爵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死鸟,重重砸在杂货铺门前的青石板上。
地面生生被砸出一个蛛网般的深坑。
碎石飞溅。
这位不可一世的西方血族公爵,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他浑身骨骼尽碎,昂贵的燕尾服沾满泥泞。
拼命想要调动体内的血魔法恢复伤势。
但天地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锁住了他的本源。
大夏的土地,正在排斥他!
“踏、踏、踏。”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张道玄拄着木拐杖,慢吞吞地走到坑边。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
“你……东方修士……”
公爵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教廷不会放过你们的……裁判所的大军会踏平这片土地……”
“聒噪。”
老天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
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那把斩过无数大妖的法剑。
只是将手中那根油光水滑的木拐杖,轻轻点在了公爵的眉心。
“域外伪神,窃取香火。”
“今日天庭初立,老道便替真神,扫一扫这门前的秽物。”
话音落。
老天师浑浊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芒。
“雷法,诛邪。”
一抹纯正至极的紫色雷光,顺着拐杖瞬间贯穿了公爵的头颅。
没有惨叫。
没有反抗。
这位在西方大名鼎鼎的血族强者,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直接在雷光中气化。
化作了一滩散发着焦臭味的灰烬。
夜风一吹,洋洋洒洒,什么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
张道玄随手将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
拂去双膝上因为之前跪拜而沾染的尘土。
他转过身,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恭敬。
一步一步,走到了杂货铺紧闭的卷帘门前。
门内没有一丝灯光。
但这位大夏战力天花板,却站在门外,深深作了一个道揖。
腰弯成了九十度。
“龙虎山第六十四代传人张道玄。”
“求见真神。”
声音不大,却透着斩钉截铁的虔诚。
三分钟过去。
门内毫无动静。
张道玄眉头微皱,却不敢直起身子。
他已经彻底被那套《天庭企划书》折服,心中再无半点怀疑。
但作为修道近百年的天师。
他卡在“天心通明”境界太久了。
那股对更高层次力量的狂热渴望,驱使着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闭上眼。
试探性地将一丝神念,顺着门缝探了进去。
他发誓没有冒犯的意思。
他只想看一眼。
哪怕只是真神道场的一缕气机,也足以让他受益终身。
然而,神念刚越过门槛。
“轰!”
一股惨烈到令人作呕的尸山血海之气,毫无征兆地在老天师脑海中炸开。
那是被林渊养在杂货铺里看门护院的变异旱魃陈黑犬。
它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冰柜旁边啃着骨头。
感受到陌生精神力的窥探。
这头没有理智的凶物,本能地释放出了护主煞气。
“噗!”
张道玄如遭雷击,猛地倒退三步。
一口逆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中写满了骇然。
脸色煞白如纸。
“好恐怖的凶煞之气!”
“老道我穷极一生,都未曾见过如此纯粹的死气!”
“仅仅是看守山门的阴兵,就有这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老天师心神狂震,再不敢有丝毫不敬,将头埋得更低了。
密室监控屏幕前。
林渊看着这位吓得不敢动弹的大夏第一人,满意地揉了揉下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武力威慑只是一时的。
对付这种道心坚定的老怪物,必须从认知层面彻底击溃他。
“夜枭,把供桌升到一楼大厅正中央。”
林渊端起那个刚变异的劣质香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升降台上。
又抽出一把十几块钱一捆的普通线香。
点燃了三根,稳稳地插进香炉里。
“老板,您不亲自出面?”夜枭疑惑地闪烁着红光。
“神仙哪有天天见客的。越是神秘,他们脑补得越厉害。”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香灰,走回电竞椅坐下。
“把卷帘门拉开一半。”
“让他自己看。”
机括声响起。
“哗啦——”
老街上,杂货铺破旧的卷帘门缓缓升起。
停在了半人高的地方。
张道玄浑身一震,呼吸都停滞了。
他咽了口唾沫,弯下腰,透过门缝看向大厅内部。
大厅里一片昏暗。
没有任何神明显圣的金光,也没有仙乐飘飘。
只有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一个古拙的香炉。
三根线香正静静地燃烧着。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再正常不过的青烟。
但在老天师“天心通明”的视界中。
一切都变了。
那劣质香炉的孔洞里,溢出的根本不是烟。
而是凝如实质、翻滚不休的鸿蒙紫气!
紫气在大厅半空中交织、缠绕。
最终,化作了一尊端坐于九天之上、背对苍生的无上虚影。
虚影没有面目。
只是透过虚空,冷冷地垂下了一缕目光。
“扑通。”
张道玄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道袍。
那一眼。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
却带着一种视万物如刍狗的绝对淡漠。
张道玄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这道目光下被彻底剥开。
他引以为傲的百年修为。
他被大夏尊为天花板的无上境界。
在这道紫气化作的虚影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道心在战栗,灵魂在悲鸣。
“弟子张道玄……”
老天师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
“惊扰圣驾,万死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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