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门外。
夜风吹得那张黄表纸哗哗作响。
张道玄枯瘦的手臂犹如铁铸，将拜师帖高举过顶，一动不动。
他像个等待判决的狂信徒，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江城异常局，地下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莹蓝色的光打在赵虎那张络腮胡脸上。
他嘴里叼着的半根红塔山，早就烧到了海绵体。
火星烫到了嘴唇，他却毫无察觉。
身后，几十名高级特工、情报分析师、战术参谋。
就像被美杜莎看了一眼，集体化作了石雕。
几分钟前，他们亲眼目睹那道紫雷秒杀了西方公爵。
那一刻，整个指挥室都在欢呼雀跃。
但现在，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头儿……”
一个年轻的信息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屏幕里跪着求收留的那个老头……”
“真的是咱们大夏的定海神针，龙虎山那位老天师吗？”
赵虎吐出嘴里的烟头，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不是他还能是谁！”
“那根紫雷沉水木拐杖，全世界就这一根！”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大夏官方公认的战力天花板。
各国超凡组织听到名字都要绕道走的活神仙。
现在居然跪在一家破杂货铺门口。
哭着喊着要给人当徒弟！
看那架势，哪怕让他进去扫个地，他都能高兴得原地升天！
“里面那位……到底是什么维度的存在啊？”
赵虎一屁股跌坐在转椅上，只觉得脊背发凉。
能让天师下跪。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范畴了。
“把保密级别提到最高，切断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监控源！”
“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按叛国罪论处！”
密室大厅。
林渊看着监控屏幕里举着拜师帖的老头，揉了揉眉心。
收徒？
教他什么？
教他怎么用键盘在起航小说网日更一万字吗？
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一身神鬼莫测的威压全靠系统脑补值撑着。
真要面对面授课，分分钟露馅。
“老板，老天师这诚意很足啊。”
夜枭的电子眼快速闪烁。
“那张拜师帖上残留着纯粹至极的道门气运，对咱们的推演池大有裨益。”
“要不您随便编一套功法糊弄一下？”
“编功法哪有那么快。”
林渊拉开控制台底下的抽屉，在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
“对待这种脑补能力满级的顶级强者，你教得越详细，越容易掉价。”
“要给他留白，让他自己去悟。”
他抽出一叠发黄的A4纸。
那是他大学时期写修仙网文时，随手打印的大纲废稿。
林渊翻到其中一页。
目光落在了一个被加粗的句子上。
原话本该是“大道至简，万法皆空”。
但当年因为输入法联想错误，打成了一句狗屁不通的话。
林渊毫不犹豫地撕下那一页纸。
“夜枭，用机械手，把这张纸从门缝塞出去。”
“传话给他。”
林渊敲了敲桌面。
“机缘未到，暂留记名。”
“若能勘破此卷，再来叩门。”
杂货铺外。
“咔哒。”
卷帘门底部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一条银白色的机械小臂探出，夹着那张发黄的A4纸，丢在了张道玄面前。
随后机械臂迅速缩回。
“机缘未到，暂留记名。”
“若能勘破此卷，再来叩门。”
缥缈空灵的声音在夜空中散去。
张道玄如遭雷击。
记名弟子！
真神收他做记名弟子了！
虽然只是记名，但这意味着他已经拿到了跨入真正神话门槛的入场券！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领法旨！”
“谢祖师赐法！”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纸，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借着昏暗的路灯，老天师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拜读。
纸上的字迹打印得有些模糊。
前面写的都是些他闻所未闻的奇怪词汇。
什么“灵根设定”、“修真等级划分”。
老天师只当这是上界仙界的隐秘常识。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加粗的字上。
“大道至简，万法皆穿。”
张道玄愣住了。
万法皆穿？
道藏中皆云“万法皆空”，为何祖师的法卷上，却是一个“穿”字？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个字。
“不对……祖师赐法，绝不会有错！”
“是我境界太低，未窥真意！”
老天师盘膝坐在青石板上，闭上双眼，将神念彻底沉浸入那个“穿”字之中。
空，是虚无，是逃避。
而穿，是打破，是破局！
世间万物，皆受空间法则束缚。
雷法再强，也有距离限制。
若能以雷霆穿透空间，视距离为无物，岂不是言出法随？！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机，猛地从张道玄枯瘦的体内爆发出来。
周围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老天师花白的须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
他停滞了整整五十年的“天心通明”巅峰境界。
在这一刻，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被狂暴的明悟彻底捅破！
江城上空，乌云翻滚。
隐隐有紫气东来，汇入他的天灵盖。
“我悟了！”
张道玄睁开双眼，两道骇人的精芒直射夜空。
他抬起手，并指成剑，对着百米外的一座废弃高塔轻轻一指。
没有雷光闪烁，没有气浪翻滚。
百米外的高塔，半腰处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平滑大洞。
切口处焦黑一片，仿佛被天罚雷火瞬间气化。
雷法，穿透空间，瞬息而至！
异常局监控室里。
赵虎一头栽下转椅，连爬都爬不起来。
所有特工死死捂住嘴巴，惊骇欲绝。
一张随手丢出来的破纸。
竟然让停滞五十年的老天师当场悟道，打破了人类战力的极限！
那杂货铺里供奉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密室里。
林渊一口水直接喷在了屏幕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监控里老天师那凭空点爆高塔的手段。
“不是哥们……”
林渊嘴角抽搐。
“一个错别字，你居然连空间法则都脑补出来了？”
“这老头的阅读理解是谁教的？”
就在国内一片沸腾，所有人都在为神话复苏狂欢之际。
夜枭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密室。
最高级别的红色光芒疯狂闪烁。
“老板！出事了！”
夜枭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
主屏幕上画面猛地一切。
原本显示江城外海雷达站绿点的区域，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
“东海雷达信号集体丢失。”
“卫星红外扫描显示，一片覆盖上百海里的血红色迷雾……”
夜枭调出了最后一张卫星传回的高糊画面。
“正在悄无声息地登陆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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