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刚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上的酸软还没褪去。
他脑子里全是老天师一指点爆高塔的恐怖画面。
“呜——！”
刺耳的沿海防线防空警报。
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地下指挥中心。
猩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
将所有特工惨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
赵虎一把揪住通讯员的衣领。
通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声音抖得像筛糠。
“东海十三号雷达站……没了！”
“不，是整条海岸线的预警网络。”
“在三秒钟内全部被物理切断！”
指挥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异常局局长带着满身寒气大步走进来。
这位历经无数次大妖动乱的铁腕老人。
此刻双手都在微微发颤。
“调出外滩的监控，快！”局长厉声怒吼。
主屏幕猛地闪烁了几下。
画面切换到了江城外滩的防波堤。
那里原本驻扎着一支全副武装的异常局精锐巡逻队。
两台重型机甲。
十把高频灵能射线枪。
甚至还有一位B级觉醒者带队。
这样的火力配置，足以镇压一次中型兽潮。
但现在，屏幕里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砰！”
一具干瘪的皮囊砸在青石板上。
那是穿着重装机甲的带队特工。
他连同那身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一起。
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硬生生抽干了血液。
只剩下一张皮，死死贴在骨头上。
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监控画面中。
没有敌人的身影。
只有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迷雾。
它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贴着防波堤的地面疯狂蠕动。
外滩布置的高压电网。
灵能防御矩阵。
对这团血雾来说形同虚设。
它就像水流穿过破旧的筛子，轻而易举地渗透了进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赵虎眼珠子都红了。
“开火！通知二线部队开火啊！”
“物理攻击无效。”
局长死死盯着屏幕，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这不是妖物。”
“是西方异端裁判所的底牌。”
屏幕里。
那团杀光了巡逻队的血雾，开始在半空中汇聚。
骨骼重组。
血肉衍生。
眨眼之间。
血雾化作了一个穿着复古暗红色燕尾服的西方男人。
他脸色苍白如纸。
双眼却透着野兽般的猩红。
手里还把玩着一块破碎的黑色晶体。
那是上一章被老天师扬了灰的德文特公爵的本命血核残片。
男人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干尸一眼。
他转过身。
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藏在暗处的监控摄像头。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优雅地摘下礼帽，对着镜头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脱帽礼。
接着，他打了个响指。
地上那些巡逻队特工的鲜血，仿佛活过来的毒蛇。
在防波堤雪白的墙壁上扭曲、攀爬。
最终，勾勒出几行触目惊心的大夏文字。
“东方没有神明。”
“所谓神话复苏，不过是劣质的街头魔术。”
“今夜。”
“吾将屠尽老城区，为德文特收尸。”
写完这些。
男人咧开嘴，露出两颗森白的獠牙。
他的身体再次崩塌。
化作漫天血雾，彻底消失在监控视野中。
指挥室里死寂得可怕。
赵虎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合金面板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坑。
“草！”
“这帮洋鬼子真以为我们没人了？！”
赵虎怒目圆睁。
“老天师就在老街！”
“他老人家刚领悟了空间法则，劈死这只蝙蝠还不是跟玩一样！”
“你以为西方教廷是傻子吗？”
局长猛地转过头，眼底满是绝望。
“那段预告片震惊了全球。”
“教廷慌了，但他们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根本不相信大夏有真神。”
“他们认为那只是全息投影和障眼法！”
局长点开了一份绝密的红色档案。
“所以，他们派出了梵卓公爵。”
“血族三大始祖公爵之一。”
“他敢来，就是冲着老天师来的！”
“他要用大夏战力天花板的命，去戳破天庭的‘谎言’！”
档案上的照片，正是刚才那个男人。
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四个刺眼的大字：不死血核。
“梵卓和德文特那个废物不一样。”
局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他完成了第三次血脉跃迁，凝聚了不死血核。”
“只要血核不灭，他就能在血雾中无限重生。”
“大夏现有的任何现代武器，甚至核武，都无法锁定他的真核。”
赵虎愣住了，嘴唇微颤。
“那……老天师的雷法呢？”
“纯阳雷法至刚至阳，难道劈不碎他？”
“能劈碎一次，两次，甚至十次。”
局长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但老天师终究是凡人之躯。”
“他的气血总有耗尽的时候。”
“只要梵卓能在雷光中复活一次，哪怕老天师劈碎他九十九次。”
“最后被耗死的，依然是老天师。”
“一旦大夏的定海神针倒下……”
“西方就会向全世界宣布，我们的神话复苏，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这是西方超凡界利用规则特性的降维打击。
“报告！”
通讯员尖锐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那团血雾的移动轨迹出来了！”
“它完全避开了驻军点。”
“直线逼近江城老街！”
大屏幕上。
代表梵卓公爵的血色光点，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
精准地插向了地图中心那个代表杂货铺的位置。
画面切回林渊密室所在的老街。
张道玄还盘膝坐在青石板上，闭目稳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夜风突然停了。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甚至连气温都骤降了十几度。
天空中的圆月。
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就像是一只俯瞰人间的血色巨眼。
“吱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开始只是几只。
在昏暗的路灯下掠过黑影。
眨眼间。
铺天盖地的嗜血蝙蝠，像决堤的黑色海潮般涌入老街上空。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地互相撕咬。
残肢断翼如雨点般坠落。
活下来的蝙蝠互相融合，体型迅速膨胀。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在林渊那间破旧杂货铺的正上方。
汇聚成了一团遮天蔽日的巨大血云。
血云翻滚咆哮。
彻底封死了老街的东南西北所有退路。
杀机，锁定了门外的老天师。
也锁定了门内的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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