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没有刺耳的警报。
没有隐藏的结界。
甚至连个最基础的捕鼠夹都没有。
她像一只优雅的夜猫，轻巧地滑入密室后院的走廊。
手心的机械甲虫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这股红光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将她的心跳、体温彻底抹除。
就连灵魂波动的痕迹，都被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在这方天地里。
在所有大夏超凡者的感知中。
她就是个不存在的“死人”。
走廊很窄。
墙壁上贴着俗气的廉价墙纸。
空气里飘着一股老坛酸菜牛肉面的酸爽味道。
爱丽丝嫌恶地皱了皱精致的鼻子。
“就这种垃圾堆一样的地方。”
“也能诞生出让整个西方教廷瑟瑟发抖的阴差？”
“裁判所那群老东西，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十字匕首。
匕首表面流转着一层高浓度的圣光毒素。
只要擦破一点皮。
就算是教廷里的红衣主教，也得当场化作一滩血水。
前方半开的门缝里。
透出电脑屏幕的幽蓝光亮。
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机房内。
林渊正翘着二郎腿。
十根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快出了一道道残影。
夜枭的光屏悬浮在一旁。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显得有些焦躁。
“老板，你这招是不是太损了点？”
夜枭的机械音里透着一股子心虚。
“这篇《西方圣光起源考究》发到暗网上。”
“教皇怕是要当场气得脑溢血。”
林渊咬了一口泡面里的卤蛋。
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你懂什么？”
“这叫从根源上挖断他们的祖坟。”
“物理消灭一个神话，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但只要让他们的信徒产生自我怀疑。”
“他们的力量基石就会像被白蚁蛀空的木头，自己崩塌。”
林渊点开文章的预览页面。
标题用猩红的大字标粗，非常醒目。
《震惊！西方神明使用的圣光，竟是东方大能排出的废气？》
文章里引经据典，图文并茂。
详细“论证”了西方教廷引以为傲的圣光法则。
其实是东方上古修士在吐纳灵气时，排出的过滤杂质。
因为这些杂质比空气重。
顺着高空季风，飘到了西方大陆。
最后被当地的土著当成了神迹，顶礼膜拜。
“老板，这逻辑闭环太离谱了吧。”
“老外能信这种鬼话？”
“管他信不信。”
林渊拿起手边的可乐喝了一大口。
“只要他们看到这篇文章。”
“哪怕心里只产生一秒钟的‘万一是真的呢’这种怀疑。”
“系统的底层逻辑改写判定就会生效。”
“滴水穿石的道理，懂不懂？”
门外。
爱丽丝已经无声无息地贴在了机房的门框上。
她的听力远超常人，自然听到了屋里的对话。
只是因为文化差异。
她听不太懂什么叫“废气”，什么叫“杂质”。
但她看清了背对她坐在电脑前的那个男人。
没有丝毫真气波动。
没有魔力反应。
甚至连肌肉轮廓都是松垮垮的。
纯粹就是一个熬夜吃泡面的普通网瘾青年。
“就是这个凡人，装神弄鬼欺瞒了全世界？”
爱丽丝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愠怒。
她不再犹豫。
脚尖点地。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林渊后背。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机械甲虫将她突进时的空气阻力都完美屏蔽了。
五步。
三步。
一步。
电脑前。
林渊正好敲完最后一个字。
“搞定，发送！”
他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叮。”
暗网论坛上，这篇带有强烈颠覆性的文章瞬间置顶。
西方无数网民的电脑屏幕上，同时弹出了这个刺眼的标题。
短暂的死寂后，弹幕炸了。
“上帝啊，这是什么疯言疯语？”
“排泄物？这简直是对圣光的亵渎！”
“可是……他附带的那张古代灵气气象图，看起来好像很专业的样子……”
“闭嘴！不要看这种异端的文章！”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人产生动摇。
反馈到林渊这里的脑补值，也是海量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股极致刺骨的寒意，贴上了林渊的后颈。
那是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
锋利的刃口，甚至已经割断了他脖子上的一根汗毛。
一滴殷红的血珠。
顺着十字匕首的刀刃渗了出来。
只要再往前送哪怕一毫米。
这根颈动脉就会被彻底切断，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别动。”
一个冰冷、悦耳，却带着浓浓死亡气息的女声。
在林渊耳边突兀地响起。
大夏语说得出奇的标准。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障眼法骗过了世界。”
“但这场闹剧，今晚该结束了。”
爱丽丝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渊的后脑勺。
她最享受猎物在死亡前，那种绝望颤抖的瞬间。
“你是谁派来的？”
林渊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握着鼠标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外卖怎么还没到。
“送你下地狱的人。”
爱丽丝冷笑一声。
“别指望门外那个东方老头能来救你。”
“在圣物的庇护下。”
“就算你们的东方神明降临，也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她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发力。
刀刃又贴紧了半分。
“现在，停止你在电脑上的一切操作。”
“把手举起来，放到我能看到的地方。”
“否则……”
话音未落。
林渊做了一个让爱丽丝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居然当着一个顶级刺客的面。
非常自然地，端起了桌上那碗吃到一半的老坛酸菜面。
“吸溜——”
他不仅吃了一口面，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嘴。
顺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热汤。
热腾腾的泡面汤雾气，顺着气流飘到了爱丽丝脸上。
爱丽丝愣住了。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淬满剧毒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他居然还在喝汤？！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爱丽丝怒极反笑。
这绝对是对她身为教廷第一刺客最大的侮辱。
她手腕发力，十字匕首猛地往前一送。
她要直接切断这个狂妄之徒的喉管。
“你当然敢。”
林渊终于放下了泡面碗。
不紧不慢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但我劝你。”
“动手之前，最好先看看你脚底下踩着什么东西。”
爱丽丝瞳孔猛地一缩。
出于刺客的本能，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
机房原本普通的复合木地板，竟然变成了一片浩瀚深邃的星空。
而她穿着战靴的脚。
正好踩在一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阵法阵眼上。
无数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凌厉剑气。
已经像荆棘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小腿。
林渊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目光越过屏幕。
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金色提示。
【检测到目标携带屏蔽道具，物理潜入成功】
【目标已主动踏入‘诛仙剑阵’（新手体验版）防御范围】
【目标产生剧烈心理波动】
【阵法脑补值：+5000】
【阵法脑补值：+8000】
【杀阵已激活，正在锁定目标灵魂……】
林渊看着屏幕上暴涨的数字。
转过头，看着满脸惊骇的爱丽丝。
他笑了。
“你手里的甲虫确实是个好东西，能屏蔽天道感知。”
“但你进门之前，都不看一眼地垫上写的字吗？”
“那上面写着……”
林渊端起可乐，碰了碰爱丽丝僵硬的匕首。
“内有恶犬，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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