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的上空，此时正被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黑暗统治。
数以百万计的教徒跪倒在石板路上，发疯般地捶打着胸口，吟唱声汇聚成海。
“降临吧！晨曦之子！撕碎那些东方的伪神！”
教皇格里高利面色惨白，他将最后一滴精血滴入祭坛。
轰隆——！
虚空裂开了六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脚掌从裂缝中踏出，紧接着，是六片足以遮蔽天日的黑色羽翼。
那一瞬间，整个欧洲的重力似乎都增加了数倍。
堕落天使的虚影屹立在云端，他手中的漆黑长剑每挥动一下，虚空都会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划痕。
这一幕，通过全球直播，让无数刚才还在欢呼的大夏网友瞬间噤声。
太强了。
这种压迫感，不是文字能描述的，那是跨越了次元的纯粹毁灭。
然而。
与此同时，江城老街。
杂货铺的门面房里，白楚楚正蹲在地上剥蒜。
林渊则瘫在摇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平板电脑。
由于之前雷公电母的显圣，老街现在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老板，那边的鸟人好像挺大只的。”
白楚楚头也不抬地嘟囔了一句。
“大有什么用？长那么大翅膀，烧烤得费多少木炭。”
林渊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一瓶快乐水。
就在这时，正在后院卖力擦桌子的爱丽丝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印着“天天向上”的劣质围裙，手里还拎着那把被她视作圣物的破拖把。
看到屏幕里那尊不可一世的六翼堕落天使。
爱丽丝擦汗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是……路西法大人的投影？”
爱丽丝蓝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如果是半天前，她可能会跪在地上亲吻地板，赞美主的神迹。
但现在。
她脑子里全是林渊塞给她的那本《小学生古诗词三百首》，以及那套“圣光废气论”。
爱丽丝盯着屏幕看了不到三秒，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度嫌弃的弧度。
“啧。”
她那蹩脚的中大夏语在大厅里响起，还带着一丝学自老天师的玄学调调。
“就这？”
林渊挑了挑眉，来了兴致：“爱丽丝，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爱丽丝放下拖把，走到屏幕前。
她指着那尊六翼虚影，满脸鄙夷。
“老板，我以前是圣女，我太了解这套程序了。”
“这就是一团高浓度的废气聚合体。”
“你看他的翅膀，扇动的时候连灵气共振都做不到，纯粹是靠透支信徒的寿命在装样子。”
说到这，爱丽丝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那个已经有上千万关注的“前教廷圣女”大号。
在这个全球都在颤栗的时刻。
她发了一条足以让全世界教研高层心梗的推特。
文字很简单，甚至带了点大夏网络特有的阴阳怪气。
配图是堕落天使的直播截图。
文字只有一行：
“区区鸟人，也敢碰瓷我大夏仙法？这废气排放量，连地府的临时工都看不上。”
这条动态发出的瞬间，全网炸了。
如果说普通人嘲讽，那是无知者的叫嚣。
但发这条动态的是爱丽丝！
是曾经站在教廷权力巅峰、最接近神圣之光的圣女！
她的身份，就是最顶级的官方背书。
“卧槽！圣女大人亲自下场带节奏了？”
“‘废气排放量’？哈哈哈哈，神特么废气排放！”
“官方认证：这是个鸟人，大家不用慌！”
原本因为恐惧而动摇的大夏网民，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人这种生物，一旦恐惧变成了嘲笑，那么所谓的神威也就成了马戏团的杂耍。
“圣女说得对，这玩意儿看着还没刚才黑白无常帅呢！”
“长六只翅膀了不起啊？我家养鸡场的公鸡长四只翅膀的我都见过，那是畸形！”
“差评！特效太假，不如雷公电母带感！”
【叮！】
【检测到全球范围产生‘西方神灵不过如此’的极端轻蔑认知！】
【文化覆盖率：40%……50%！】
【目标‘堕落天使’丧失神圣加持，防御力下降90%！】
林渊看着后台疯涨的脑补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爱丽丝这“内鬼”当得，简直比系统亲儿子还顺手。
原本气势汹汹的堕落天使，在这一波全民网暴中，那金色的瞳孔竟然涣散了几分。
他的神圣性是建立在信徒的敬畏之上的。
当几十亿人同时觉得你是个“冒废气的鸟人”时，你的法力基石就塌了。
梵蒂冈的教皇喷出一口老血。
“爱丽丝！你这个叛徒！你死后必入炼狱！”
他看着云端那尊开始剧烈晃动的虚影，眼中满是绝望。
原本应该用来震慑全球的杀招，现在却成了全人类的笑柄。
然而。
林渊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太久。
“不对劲。”
他眯起眼睛，盯着监控屏。
画面中，那尊堕落天使原本暗红色的身躯，突然开始发生诡异的畸变。
那些被剥夺了“神圣性”的黑色羽翼，并没有消散。
反而像是一团团烂肉一样，开始疯狂地扭曲、融合。
他不再散发光芒，而是开始吸收光芒。
“老板，情况变了。”
夜枭的声音变得极其尖锐。
“检测到那尊虚影正在强行吞噬全球网络中的恶意和嘲讽情绪！”
“它在……去神格化？”
原本作为“神明”存在的路西法投影。
在全网的谩骂中，竟然顺着这种负面能量，突变成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怪物。
他的鸟头变成了一个长满触手的空洞。
六只翅膀化作了无数只带血的眼睛。
“吼——！”
一声沉闷的、不属于三维世界的嘶吼。
从屏幕深处传来。
原本悬浮在江城上空的蓝色锚点，在这一刻瞬间被染成了病态的深紫。
老街的地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油脂。
爱丽丝原本鄙夷的表情瞬间变得苍白。
“这……这不是圣典里的怪物……这是什么？”
林渊站起身，随手拍掉了裤子上的蒜皮。
眼神冷冽如刀。
“这就是所谓的‘认知反噬’。”
“大家把它脑补成了垃圾，它就真成了一堆不受控制的负面垃圾。”
“这玩意儿，已经不是教廷能控制的了。”
天空，下起了黑色的血雨。
每一滴落在地上，都让原本坚硬的石板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这头由全网恶意催生出来的混沌畸变体。
正缓缓转过头，将那成千上万只带血的眼睛。
死死锁定了老街杂货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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