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煞气如同倒灌的瀑布,狠狠撕裂了江城傍晚的暮气。
原本喧嚣的老街,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九林死死盯着林渊手里那个廉价的青花瓷骨灰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骨灰盒表面那层劣质的釉面,崩开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滚烫热浪,宛如火山喷发般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热。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燥热。
仿佛一轮微型的太阳,硬生生砸在了这条狭窄的老街上。
路边绿化带里的灌木,在两秒钟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
“腾”的一声,瞬间自燃。
“好烫!草,这什么鬼天气!”
堵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打手,发疯般扯开名贵的西装领带。
皮肤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又在下一秒被高温直接蒸发成白气。
镜头背后,几百万网友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一股头皮发麻的窒息感。
“这特么是加了特效滤镜吗?画面怎么扭曲了!”
“滤镜个屁!那是因为空气温度太高,产生的光学折射!”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连地狱犬出场都没这么夸张的排场吧!”
林渊站在台阶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无声地笑了一下。
网民的恐慌情绪,就是最好的燃料。
砰!
那个被全网嘲笑的劣质骨灰盒,彻底炸碎。
漫天飞舞的瓷片中。
一只毫无血色的苍白手掌,猛地从刺眼的红光里探了出来。
手掌干瘪,指甲呈现出淬了毒般的暗紫色,死死扣在了青石板台阶上。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被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焦黑指印。
紧接着。
一抹残破的红嫁衣,犹如一团燃烧的业火,一点点从红光中挣脱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形。
披头散发,凤冠霞帔早已残破不堪,露出大片毫无生气的青白色肌肤。
她双脚离地三寸,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只有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煞气,如同实质般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华夏神仙图谱·灾厄篇》:大旱之兆,赤地千里,是为旱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张九林连退三步,一脚踩进了一个刚被烤干的水坑里。
他那张常年保持高深莫测的脸,此刻已经扭曲成了惊骇的形状。
“旱魃?这种只存在于上古神话里的灭世凶物,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
作为龙虎山的高阶驱魔师,他太清楚眼前这玩意儿的含金量了。
别说他一个凡人道士。
就算把燕京总局那几个镇国级的老怪物全绑一块,给这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林渊!”
张九林歇斯底里地怒吼出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你敢在闹市区召唤这种凶煞,你就不怕反噬吗!你这是要拉着全江城陪葬!”
林渊伸手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一丝黑灰。
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掸落一根烟灰。
“反噬?”
“我家员工脾气有点差,但从来不咬自己人。”
林渊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那群已经快被烤熟的打手。
“刚才谁说,要拿我的狗炼丹来着?”
悬浮在半空中的旱魃,仿佛听懂了这句话。
那颗被乱发遮掩的脑袋,如同生锈的齿轮般扭转了九十度。
死死锁定了张九林。
轰!
以旱魃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火红色气浪轰然炸开。
最靠近台阶的几个摄像机镜头,“啪”的一声直接炸裂。
全网直播间的画面瞬间黑了三个,只剩下一个远景镜头还在苟延残喘。
但那如坠岩浆般的绝望感,已经顺着网线死死扼住了几百万人的咽喉。
“布阵!给老子布阵!”
张九林彻底疯了,死亡的阴影让他顾不上什么仙风道骨的形象。
他一把撕开道袍,从贴身的内衬里扯出十几张泛着金光的极品天雷符。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本钱,每一张都价值连城。
“五雷猛将,火车元帅!”
“急急如律令!给我破!”
十几张天雷符化作一道道刺眼的雷蛇,裹挟着张九林毕生的灵力,疯狂劈向旱魃。
他还不放心。
反手又抽出一把刻满铭文的百年桃木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桃木剑顿时红光大作,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旱魃的心口。
“杀!给老子杀啊!”
那些被重金雇来的打手也知道今天不能善了,纷纷举起手里的砍刀和钢管,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
林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顺手拉过门边的那把太师椅,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
这种级别的攻击,对神话生物来说,简直就是刮痧。
旱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
她只是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嘶——”
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狠狠撞上了那些劈落的雷蛇。
号称能诛邪灭祟的天雷符,在接触到旱魃护体煞气的瞬间,连个火花都没冒出来。
直接汽化成了最原始的灵气,消散在滚烫的空气中。
至于那把沾了精血的百年桃木剑。
还没等靠近旱魃三尺之内,剑身上的铭文就发出一声哀鸣。
咔嚓。
整把剑在半空中自燃,眨眼间化为一撮黑灰。
“这……这不可能……”
张九林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龙虎山的镇派法器啊!
连人家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就没了?
那些冲上来的打手更惨。
他们手里的钢管在靠近旱魃的瞬间,直接被恐怖的高温烧得通红。
烫得他们惨叫着扔掉武器,双手全是燎泡。
有几个跑得太快的,西装直接起火,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
“跑!快跑啊!”
打手们终于崩溃了,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往街外冲。
但整条街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他们刚跑出几步,就觉得肺部像塞了一团火,只能绝望地倒在地上翻白眼。
全网直播间里,最后的那个远景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百万网友已经连发弹幕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这甚至称不上战斗,这只是一次降维级别的无视。
系统提示音在林渊脑海中响成一片。
【检测到海量恐慌与敬畏。】
【脑补值+20000】
【脑补值+50000】
【旱魃概念彻底稳固,当前战力评级:灾厄级。】
林渊听着悦耳的提示音,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哒。
哒。
这清脆的敲击声,成了整条死寂老街上催命的音符。
远处指挥车里的周泰,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真皮座椅上。
裤裆里渗出一股温热的骚臭味。
“怪物……他妈的真有怪物!”
周泰疯了一样拍打着司机的座椅。
“开车!快开车!离开江城!这辈子都别回来!”
而在老街的战场中心。
张九林终于清醒过来,哪还有半点刚才踢馆的嚣张。
跑!
必须跑!
他疯狂压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咬碎舌尖,准备施展损耗阳寿的血遁之术。
只要能逃出这条街,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入江城半步!
然而。
血光刚刚亮起。
一抹残破的红嫁衣,已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快到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一只干瘪苍白、带着惊人热度的手掌,死死卡住了张九林的脖子。
“呃——”
张九林双脚离地,被单手拎到了半空中。
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因为窒息,向外凸起,布满了血丝。
他疯狂掰着那只手,却感觉自己像是在掰一根烧红的钢筋。
空气越来越稀薄。
就在张九林翻白眼快断气的时候。
旱魃停手了。
她就这么单手举着不可一世的高阶驱魔师。
像拎着一只待宰的瘟鸡。
随后,那颗乱发披肩的脑袋,一点点扭转方向。
越过满地打滚的哀嚎人群。
越过满地融化的兵器残骸。
死寂空洞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林渊身上。
她在等一个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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