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绝不能泄露半分。”
官道扬尘，一行快马铁蹄翻飞，踏碎了暮色的沉寂。
上官碧霄御刀悬于半空，淬冰般的声音裹挟着威压，散入呼啸的风里。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我上官家在三郡的颜面，便真要烂在泥里了。”
下方一众年轻子弟齐齐颔首，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清楚，这位碧霄老祖此刻已是怒到了极致。
这趟江南之行，上官家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是为家族大兴谋求古棺至宝，上官碧霄便拉拢各郡，跟吕老力争……促成了年轻一辈的比试定份额，且允许头名年轻一辈取棺内至宝。
毕竟，哪怕是凡人都能一眼看透，那具青铜古棺里最耀眼的至宝，便是那尊萦绕着八部天龙纹印的“镇妖塔”。
塔身之上，交织流转着淡金色的佛息与沉凝的妖气，一观便知品质绝伦！
上官碧霄已然猜出，那便是当年陆沉踏入归墟、闯倒悬寺所得的至宝——“天龙八部镇妖塔”。
陆沉当年四处狩猎四大神种，意图凝成传说中的“四象劫煞”抵御雷劫、开拓七境之路，最终饮恨归墟，连同这至宝销声匿迹……
如今其古棺随至宝再落江南，无疑是给上官家的大机缘！
当时上官家内部早已推算出来，上官无锋按理应为场内纸面实力最强，毕竟他是三郡中最为出彩的，刀宗内部排名都靠前的三境天才。
谁能想到，上官无锋竟脆败于‘李牧’之手……后者不过是刚刚才通过剑阁考核扬名的二境中段，竟能施展出剑阁绝学‘无始剑意’，且凝十四劲于一身，这般情报，从未暴露！
只能说，此子藏得太深……
上官无极、上官无锋先后落败，而上官碧霄所放的话皆成笑柄。
整个家族的脸面都被按在地上反复磨擦。
“可惜，真是可惜……”上官碧霄连连叹息，“若没有那李牧横空出世，以无锋的实力，本应将此塔唾手可得。我上官家，终究是错失了一件仙器啊！”
此塔虽明显破损，却仍不失为一件顶尖法器，对族内后辈炼神助益极大，起码能用到五境。
若能将其修复，凭其完整状态的强度，以六境修为御之，定能横扫一方。
如果没有吕纯阳……上官碧霄眼神闪动。
不过，作为唯一的六境高手，吕纯阳本可直接掠走宝塔，却还允诺了一场后辈比斗，已是给足了三郡颜面。
“唉……到头来只分到十来份归墟流浆，这趟真是亏到了姥姥家！”
归墟流浆是三境冲四境的至宝，更是五境淬体养神的奇物，古棺内本存量丰厚，分作五百份后由吕老主持分配。
然而吕纯阳对于上官家等最后挑事很不满，怒火倾泄下，直接减少上官家、杨家份额，最终到手便是如此寒酸的十来份。
“那小子仅有二境修为，却能将天赋瞬时转化为战力，成长过快，实力早已超纲。”
回想起李牧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上官碧霄心头尤颤。
他扪心自问，换做当年同境的自己，甚至以三境修为相斗，能否比上官无锋做得更好？
沉吟片刻后，上官碧霄摇首。
答案是，绝无可能。
但身为老祖亲自率队，却落得颜面尽失、收益寥寥的下场，上官碧霄自然是火气甚大，一路训斥不停。
最终，上官无锋忍不住了。
“老祖，我想尽快进入【刀仙绝地】。”
上官无锋猛然抬首，声音充满着一股决绝，他就不信了，十二猎仙刀更进一步，还胜不过李牧！
虽然脆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并非差距甚大！
“下次再见李牧，必雪今日之耻！”
……
“今日之事……绝不能泄露。”
同样冰冷的话语，在江北凤族的鸾车、燕山燕族的兽骑中接连响起。
江北、燕山两郡各氏族，本与江南上官家、杨家约定里应外合夺取至宝，结果很惨淡。
三座三境巅峰的天才，竟被同一人斩于剑下！
这简直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各郡老祖的脸上。
最后瓜分收益时更憋屈，不得不硬着头皮承受吕纯阳的怒火，每家的份额都少了很多。
但老脸丢尽还是小事……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对各族年轻一辈的打击才是不容接受的。
少年人最是意气风发，如初生骄阳，正是勇猛精进时。
若让他们知晓三郡最顶尖的天才都被一人碾压，恐怕会有不少人道心破碎，从此一蹶不振，族运衰减不知多少。
燕族兽骑阵列中。
燕猛老祖看着面前甲胄破碎、血迹斑斑的族中天才，叹道：“朔风，你可还好？”
燕朔风闻言抬首。
他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明亮，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老祖放心，此番一战，我有些感悟，或许会更进一步。我身为燕家儿郎，纵死，也要死在妖魔战场！”
此言出乎燕猛意料。
更如惊雷般，在燕族青壮心中炸响。
原本垂头丧气的年轻人们，眼中渐渐重新燃起光芒。
燕猛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好！好一个燕家儿郎！不愧是我燕族的麒麟儿！明日起，族内宝库对你敞开，丹药、功法任你挑选，务必尽快恢复伤势，突破瓶颈！”
另一边，江北凤族的鸾车内香气袅袅，但药香更浓。
凤青青缠着厚厚的绷带，换上了一身素白衣裙，秀美的脸庞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青青姐，你感觉怎么样？族老说你伤及根本，需好生静养三月。”凤青萝坐在一旁，满脸担忧地为她掖了掖被角。
想起凤青青被李牧一剑斩飞的那一幕，她也不由心悸。
真的很难想象，李牧的实力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拔升到如此地步……
凤青青微微摇首，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抹异样的光彩，眸光粲然。
“我没事，反而要多谢李牧。方才险死还生之际，我竟顿悟了族中秘术的最后一层‘涅槃意’，待我痊愈后，武学修为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青青姐！”凤青萝惊喜不已，但眼眸中仍有些许暗色。
青青姐因祸得福，可自己……
凤青青笑看着自家小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青萝，大乾疆域万里，天才如过江之鲫，出了李牧这尊奇才，本就寻常。这次输了便输了，我凤族最擅涅槃重生，凭着家族底蕴，你我刻苦修炼，将来未必会落后于他。”
凤青萝怔了怔，随后眼眸微凝，重重点首，“嗯！”
鸾车上空，凤天歌将车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
藏剑山庄，剑庐小楼。
李牧收剑而立，周身萦绕的剑气如潮水般褪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续高强度修炼，已达身体极限。
方才凝聚的八部天龙剑意虚像，也随着心神放松而轰然消散。
他抬眸看向视界前方的剑箓，修行成果清晰显现。
【八部天龙剑经（金）：170/1000，未入门】
“金色品级的炼神剑经，如今每日能修炼17次……比无始剑意少了3次。”李牧指尖轻叩剑鞘，若有所思，“想来是神魄值过低的缘故。待神魄提升，修炼效率应当能再快些。”
而剑箓上的气血与神魄数值仍在缓缓上涨。
【气血：165.1↑（剑气淬体中，药力消化中，妖核消化中）】
【神魄：136.5↑（剑气炼神中，药力消化中，剑意洗练中）】
今日与凤青青、燕朔风、上官无锋三座三境标杆交手，也让李牧基本清楚了自己当前的实力。
连续动用“横江意”爆发全部劲力与剑源，越级作战的负荷实在太大。
若不是素云提前安排了万花谷特制的药浴，他的肉身眼下已然撑不太住。
“无始剑意虽强，但修炼速度太慢，对肉身损耗也大，这段时间暂且搁置。”
李牧打定主意，目光落在剑箓已铭刻，却尚未登峰的那些剑谱之上。
“先把这些紫色剑谱练透，提一提天赋。”
他执起身旁的“西天聆雪”剑，剑身莹白如霜，甫一催动内力，便发出清越的剑鸣。
顷刻间，整个小楼便充斥着潮声拍岸、鹤唳长天、惊雷滚地、鬼啸寒林等诸多异响。
守在门外的素云等丫鬟起初吓了一跳，发现是自家公子练剑，才纷纷放下心来。
李牧练剑动静很大，异象频生，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此刻修行的碧海潮生剑经、鹤归孤山剑经、乌江沉影剑诀等八门紫色剑法，皆在先前的大典考核中被他推演至“118/2000，入门”之境。
而如今，剑道天赋已达“141930.0（黑金）”，修炼这些仅需千点天赋便可入门的紫级剑法，简直如探囊取物，每次修炼都能暴涨141点练度。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每门剑法仅练14次，便尽数突破至“141/4000，精通”。
李牧中途并未中断，一口气练完后，才将这八门剑法全部载录，天赋值再涨八千。
剑箓上数值一瞬刷新。
【剑道天赋：149930.0（黑金）】
“还是练低品剑谱快啊……逼近15万了。”李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随后他心念一动，想起了江清雪的提醒，自己先前不止是肉身被斩爆，留下了隐患，需要修成‘无始剑骨’才能彻底消弭，还被望月楼主斩去了寿数。
“延年益寿……该研究一下万花谷那门能增寿元的绝学了。”
李牧念头一动，识海中立刻浮现出“青木长春剑经（紫）”的入门要领。
这门剑法与他过往修炼的所有攻伐剑谱都截然不同，不求霸道，不主杀伐，剑招舒缓如春风拂柳，内力运转脉络更是偏向温和滋养，需以剑身引动天地间游离的生机之气，方能真正发挥其“长春”之效。
倒是有点类似‘紫霞养气剑经’，平和，中正。
李牧凝神静气，将“西天聆雪”剑平托于掌心，剑刃贴着手心的温度。
他刻意摒弃所有杀念，按照剑经记载的路数，缓缓运劲，演练。
起初，内劲在经脉中流转时并无异常，可当行至奇经八脉时，却陡然滞涩起来。
这门剑法对内力的精纯程度要求极高，先前激战残留的暴戾剑气，正与青木长春剑经所需的生机之力相互抵触。
“倒是忘了这茬。”李牧轻笑一声，运转神魄之力，将体内残存的暴戾剑气一一剥离、炼化，尽数导入西天聆雪剑中。
剑身在吸收了这些剑气后，莹白的剑身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纹路，随即又迅速隐去。
扫清障碍后，内力再无阻碍，顺着青木长春剑经的路线流转，如清泉灌溉枯木，滋养着四肢百骸。
李牧只觉掌心的西天聆雪剑渐渐变得温热，剑身上竟浮现出点点青翠的光华，仿佛有嫩芽在剑刃上悄然生长。
“就是这种感觉。”李牧心神合一，剑随心动，缓缓划出一道圆弧。
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竟泛起细微的涟漪，角落里一盆本已枯萎的兰草，在这道剑风的拂动下，叶片竟隐隐恢复了一丝绿意。
剑箓上的信息顿时一跳。
【青木长春剑经（紫）：1000/1000，未入门→149/2000，入门】
突破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生机之力从剑箓中反哺而出，融入李牧的肉身与神魄。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界限似乎被轻轻推开了一丝，虽然变化细微，却真实存在。
李牧毫不犹豫，将其载录。
【入门级‘青木长春剑经（紫）’已载录，天赋+1000.0】
【剑道天赋：150930.0（黑金）】
“破十五万！”李牧轻吐一口气，流露笑意。
不过，修炼到此时，也到了他的肉身极限，必须休养了。
“明日就是苍河庙会……还得好好陪一陪明妃。”
“顺带，巩固一下剑碑之事，确保源流能顺利产出。”
李牧心头微动，感受到‘青木长春剑经’的好处以后，他决定把造化源流也分配到这种增添寿元类的武学上。
倘若抵临造化……不知还会反馈给自身什么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