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六日时间。
李牧从已然登峰的碧海潮生剑经、鹤归孤山剑经、乌江沉影剑经当中，挖掘出较多的碧海劲，山劲，霸王劲。
他停止了修炼剑术，而是每两天炼化一门劲力，熔为一炉，每天都是对全身经络的一次……‘摧残’。
好在他根底深厚，加上又有橙色剑气、宝药等辅助，否则肉身早就开裂。
其间惟一保持的，唯有‘八部天龙剑经’，这是炼神法，对精神消耗更大。
“李牧哥哥到底炼了多少门劲力？”看着李牧盘腿端坐，浑身奇光焕发，翟芊芊不禁发问。
“目测已经超过了十四门……”翟安宁都数不清了。
近距离观察，可以通过劲力色泽判断劲力数量，且那是较为稀薄的情况。
但李牧现在的劲力较寻常人更浑厚，且已熔为一炉，奇光混杂，很难判断。
二人与李牧同乘一车驾，接连受到震动，先前他们认为，李牧九景天赋已足够夸张，现在后者还在不断刷新他们的认知。
“他伤势未愈，这样下去，很容易撑不住，肉身开裂。”翟芊芊眸光忧虑。
“牧哥悠着点。”连翟安宁都忍不住开口。
“无妨，不破不立，我根底足够强，要藉此磨砺剑骨。”李牧微笑开口。
此时，他已经熔完第十七门劲力，距离百锻骨的‘二十劲’要求相差不远。
“现在……该去找上官澜、杨知柳兑现债务。”
上官澜欠他一条命，抵换十本上乘剑谱。
杨知柳，则是早就答应了一本上乘剑谱。
上官家、杨家关系紧密，彼此之间的府邸距离，仅隔着一条大街，不算太远。
正好顺路。
李牧打定主意，眼前浮现剑箓信息。
【八部天龙剑经（金）：1235/2000，入门】
这六天来，他勤修不辍，倒也将这门悬空寺金色品级的绝学推演了1200多点练度。
回到江南郡翟府，明妃便自行休息了。
昭阳公主也行色匆匆，有事要去办，径自离去。
不用陪同贵女，李牧自然轻松许多，率先前往杨家宅邸。
他一袭素袍，背负双剑，坐着翟府的马车而至。
剑阁真传这个身份，因为还没有发放令牌等，辨识度不高。
但他腰悬翟家供奉令牌，这样的身份自然让杨家家丁不敢怠慢，马上进去通报。
不多时，杨知柳走了出来，她负剑佩枪，依然是‘枪剑双绝’的姿态，一袭紧身的练功服，窈窕婀娜。
“你……伤势好了？”杨知柳看着李牧，感觉后者的气息比起原先还要强横了一丝，不由心底震动。
哪有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迅速精进的。
“差不多了。剑谱呢？”李牧没有叙旧的意思。
杨知柳神色闪动，递出一本剑谱，其在李牧眼中焕发澎湃的紫光。
【《惊蛰霜天剑诀》，入门天赋要求：1000.0（紫）】
“这是我修炼的剑术，从我杨家的惊蛰枪法衍化而来。品级上乘，可练‘惊蛰劲’，应该够了吧。”杨知柳连道。
“尚可。”李牧点头，紫色品级，如今在他眼里，的确不算什么。
但听在杨知柳耳边，就有些……不悦。
这可是杨家为数不多的上乘剑谱了。
随即，她看到李牧现场翻阅，从其表情来看，似乎在快速顿悟。
想起其九景天赋，杨知柳仍有些吃惊，该不会李牧想当场翻阅顿悟吧？
点点紫光飞入额间。
李牧很快将全文翻阅完毕。
【惊蛰霜天剑诀（紫）：0/1000，未入门】
略微了解了一下，这‘惊蛰劲’当真不俗，有假死还生、连绵不绝的意境，运用得当或许有奇效。
李牧心情稍微好了些，询问能否交换更多的惊蛰劲剑谱。
“你还想要？那些都过于珍贵，除非你成为杨家人。”杨知柳明确拒绝。
“那不可能。”
李牧一口回绝，不再纠缠，“你我两清了。”
杨知柳怔怔看着李牧远去，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也没有说什么激烈的言语……
怎么她有股心里发堵的感觉？
……
上官府邸，郡王规格的园林府邸内，建着一幢幢小楼。
上官澜便在自己的小楼内修炼。
他也要参加砺心战，但很耻辱，本次大典他名列第十五，勉强算内门弟子中的上游，属于败坏江南新秀榜第三的风评。
“苍河县出现霞光四射之地，碧霄老祖带队赶去，回来后脸色便很难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都没有人愿意告知我。”
上官澜叹气，感觉自从大典后，自己就被边缘化，内心愈发焦躁。
他不由得又想到了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李牧。
如果没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九景天才，那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攥紧了拳头。
当初，他曾被李牧暴打，现在时过境迁，一个月后，他的修为增长，那颗心又重燃起恨意，渴望将李牧按在底下摩擦……
要知道，他现在丹田受损，根基在依靠药力重塑，恐怕三境就会止步。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李牧！！
“最好，砺心战时，无忧哥就将他废掉……”
上官澜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突然，有下人急急来报：“澜公子……那位自称剑阁真传、翟家供奉的李牧来了，说要向你讨债。”
“讨债？”上官澜猛然想起，当初袭杀李牧不成，对方的确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十本上乘剑谱，换他留自己一命。
而自己迫于无奈，就这么答应了。
想到这里，上官澜就觉得脸上又被抽了一巴掌，很火辣，难堪，不禁咬牙切齿。
他浑身气得发颤，但猛然回想起李牧爆发的那一剑，又不由一瞬心悸。
“算了，给他……”上官澜站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十本上乘剑谱抄本取出来。
他几次提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提着剑谱，沉着脸走出来，面见李牧。
素袍少年就这么背负双剑，在上官府邸的会客室静坐着。
“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了！”上官澜将剑谱扔过去，喊道。
“那可不一定，等我检查完这些剑谱再说。”李牧淡淡道。
“你不信我？”上官澜变了脸色。
李牧嗤笑：“你在我这里，有什么信用度吗？忘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李牧不理会上官澜，一本一本剑谱检查，九本都有紫光涌动，但竟然有蓝色剑谱混了进来，这让他很不高兴。
一甩手，那本蓝色剑谱扔到了上官澜脚下。
“换一本，诚意不够。”
“什么？”上官澜点指李牧，头一遭，有人敢把书册扔到自己脚下，让自己捡起来，还命令他去更换。
“你不服吗？”李牧漫不经心，抬起眼皮，右手结‘天龙镇魔印’。
仅仅一个眼神。
上官澜便情绪震动，他看到了什么，一尊左手托佛塔，右手结佛印，正大威严的天龙菩萨法相显化，让他直接生出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甚至于，他的身体已经在这样做，膝盖弯曲，颤抖着双手合十，要虔诚礼佛。
上官澜顿时惊醒，浑身冷汗爆涌而出。
“我，我这就去换！！”
这一瞬，上官澜已经彻底体会到，李牧在这一个月里……又精进了极多！！
这样一个眼神，就慑服了自己的神魄，唯有四境以上的炼神高手才能做到。
可李牧就这样做到了。
这只能说明，其修炼的炼神法品级非常高！根本不是上官澜可以抵御的！
这种事情，又不可能告知老祖，怎么都是他理亏，说出去，更丢人……
上官澜只能咽下一切，奉还了又一本紫色剑谱。
整整十本紫色剑谱，李牧都现场观阅完毕，内心舒畅。
这些剑谱都来自各大门派，乃是上官家利用各种手段搜罗而来，专门培养族内剑道天才的。
其中有南剑门的‘天毒血蛊剑经’‘神猿玄剑诀’‘狮吼剑诀’，飞罗派的‘飞罗玄元剑诀’，阴阳门的‘阴阳双煞剑诀’，雨师剑派的‘雨师剑诀’，百鬼门的‘百鬼缠魂剑诀’，血指门的‘血指离剑诀’，玄霄门的‘玄霄追魂剑诀’，金锁门的‘金锁吴钩剑诀’。
李牧这才发现，这个失落的南剑门，还真有不少上等藏品，且跟‘毒劲’都有很多关联。
“天毒劲，神猿劲，狮吼劲，玄元劲，阴阳双煞劲，百鬼劲，血离劲，玄霄劲，金锁劲……”
“除了这雨师剑诀，属于混元劲外，其他都能提炼出中等品级的劲力，还算不错。”
这些剑谱虽然都并非上等劲力，但也足够给自己打好根基了。
本来也没有三十种上等劲力可以挖掘。
万锻骨后面都是凑数，关键是能不能真的将其熔炼为一体。
不过，饭都要一口一口吃，这些收获，都不能一蹴而就，进入剑阁来日方长，李牧暂且都全部观阅，载录，后面再慢慢修炼。
只要在抵临节点前练足三十门劲力，再将无始剑意修成，就能成就‘绝世万锻无始剑骨’了。
按照剑阁阁主江圣帆所言，这是一条从未有人涉足的大道。
李牧充满期待。
……
剑阁崇山峻岭，群峰荟萃，云遮雾绕，远观如仙山。
其中首峰的峰顶广场，是历来砺心战的首选地。
翌日，李牧跟翟飞光、翟安宁、翟芊芊、叶知玄等再度上山。
李映秋等人早已在峰顶广场，朝他们挥手。
凤青萝等其他大族子弟也都回来了。
一行人互相寒暄片刻后，就等来了一群老弟子。
为首的正是上官无忧。
“嗯，都很准时。”
上官无忧咧开嘴笑，两颗龅牙有些咯眼，但无人敢挑衅老弟子的威严，皆保持沉默或平静。
翟安宁是很想点指的，但被李牧按住了。
这位莽少年，爱憎分明，遇到不爽者就要点指，脾气十分臭。
若非背靠一位翟家老祖，他早就被扔出去了。
“现在开始考教，按照我们原先拟好的名册，去寻对应的老弟子。”
“李牧，凤青萝，翟飞光……上官澜，你等过来我这边。”
上官无忧迅速点人，负手而立，一袭道袍，腰佩三尺剑，发白的头发结了道髻，几绺发丝在风中飞扬，端是有些仙风道骨的风采。
他直接抽剑，剑尖点向李牧：“李牧，你既是本届头名，就由你先来吧。”
此举顿时惹出一阵哗然。
事实上，这种砺心战一般应该从后往前，越往前者越要以提点的方式，帮助真传弟子迅速进入状态，提升剑道修为。
但一代代传下来，已然变了味道。
单点头名，直指李牧，这无疑是带着私人恩怨的开场。
须知……
今日的砺心战，关注者众。
现如今即将开场，江圣帆、吕纯阳两代阁主，还有玉虚子、凌虚子等长老都到了，在高处俯瞰。
江清雪亦现身于一处高峰，垂眸坐观。
还有成百上千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都陆续赶到了现场。
若身为阁主真传，首秀便挫败，哪怕是实力的确不如人……也有些难堪。
“上官家……”江圣帆面色淡淡，说了三个字，却也表露了其心情不悦。
李牧首秀落败，丢的还有他这位师傅的脸面。
其后面推波助澜者，究竟是谁，无须多言。
而这一切，眼下都符合规矩，他身为阁主也不可能就为这点事情，大费周章。
这是阳谋。
“放心，李牧小子……很可能拿捏他。”吕老笑呵呵，暗中传音。
闻言，江圣帆平静无波的脸色上都掀起波澜。
他深深看了李牧一眼。
至于场上其他人，都已经在议论纷纷。
没有人认为，李牧能胜出，都暗地感慨，他这是时运不济。
按照往年规矩，老弟子层面对于头名真传都是大力拉拢，何况李牧是剑阁阁主真传。
现在却偏偏遇到了上官家嫡系负责砺心战。
“你们不知道，上官无忧师兄一直追求的于徽师姐也来了，他肯定要斩下大典头名，秀一秀的。”有人低声开口。
人群吃到瓜，更兴奋。
不远处的于徽面色如常，也静观着眼下这场砺心战。
上官无忧已然捕捉到于徽的身影，流露笑意。
“李牧，准备好了吗？
你既为头名，自然该承受最高规格的考教，莫不是怕了？”
李牧淡淡一笑，踏步上前。
“无忧师弟，论资排辈，你该称我一句李牧师兄。”
“难为你在此修炼了这么多年，还不知内门弟子见到真传弟子，要行礼尊称吗？”
“今日不是我要砺心。”
“是你要学一学规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