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上,十六道纯阳身如炽烈骄阳,在猛烈追逐碰撞!
惊天动地的对碰轰鸣不止不休,云霞翻涌,波光炫目。
能量涟漪如狂潮般横扫天际。
这方世界,最为顶尖的十六位强者大拼杀,场面实在震撼,但也极为血腥。
哪怕各自都在不断放狠话,两边都不断有血雾喷发,不知谁受的伤轻,谁受的伤重。
大地不断震颤,山石纷飞,白鹤山周围的植被被尽数摧毁。
好在此地是归墟,若在大乾周边,不知会是何等疮痍的景象。
云端,一道少年阴阳道袍形态的纯阳身最为耀眼,位居最中央,气息横压周遭。
他以一敌二,锋铓正盛。
正是剑阁阁主江圣帆,他并指凝长剑,长剑上八道剑源虚影凝成实质,显化出山川湖泽、风雷水火种种异象,构成一幅微缩的天地剑图,随着他的剑势轮转碾压。
“三域六境高手,蛰伏百年,不过如此吗?还有你,北玄老鼠……喜欢偷?”
他口中轻叱,剑图轮转,携带着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力,同时压向西玄王巴彦和另一位试图偷袭的北玄暗裔副祭。
巴彦怒吼,手中那柄据传以天外陨铁打造的巨大弯刀“破岳”奋力劈砍,刀芒化作一头咆哮的金色巨狼虚影,撞向剑轮。
那位北玄副祭则急速念咒,周身黑雾凝聚成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鬼脸,如潮水般涌上,欲要侵蚀剑图中的灵机。
然而,剑轮转动,乾坤定鼎,震雷破邪,离火焚魂……
金色巨狼哀嚎一声崩碎,无数鬼脸在离火与震雷交击下灰飞烟灭。
巴彦虎口崩裂,被散逸的剑气削去大片血肉,纯阳身喷洒金色血液,几乎爆开。
副祭则惨哼一声,黑袍下渗出暗绿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踉跄倒退。
“江圣帆!你……你的修为?!”巴彦又惊又怒,他自忖已站在六境巅峰,与这四海第一人或有差距,但绝不该被碾压至此。
江圣帆根本不答,剑势再变,由镇转杀。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剑轮的中心,一点纯阳剑意无限凝聚、升腾,竟隐隐在他身后,虚空扭曲,浮现出一扇古朴、模糊、似真似幻的门户轮廓!
那门户虽未洞开,仅仅是一道虚影,却散发出一种凌驾于凡俗六境之上的苍茫、古老、威严的气息,仿佛门后连着的是另一个次元,是更高层次的力量源头。
“天门虚影?!你……你竟摸到了‘开天门’的门槛?半步七境?!”巴彦惊骇非常,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骇然。
不仅是他,另一边正被易柏云一根水火棍逼得险象环生的北玄大祭司玄夜,以及刚刚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血的南玄黑铜王墨石,全都心神剧震,骇然望向江圣帆身后那扇模糊的门户虚影。
开天门,是传说中六境跨向七境的关键一步,是生命层次跃迁的开始,是真正触及“仙”与“神”领域的第一步。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六境巅峰倒在门前,终生不得其门而入。
而江圣帆,竟已显化天门虚影!
这意味着,他已在叩关!虽未真正推开,但已看到了门后的光,触碰到了那个层次的一丝真意。
其战力,已远超寻常六境巅峰的范畴!
“半开天门,江阁主竟然触碰到这一步!”陈渔祖师都不由回眸,惊叹。
周围一片都炸锅了,江圣帆半只脚踏入七境,几乎要踏破了北玄方面所谓的咒禁!
以他这样的修为在场镇压,此战何愁不胜!大乾方面全员振奋,高呼!
江圣帆少年面容无喜无悲,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恐怖的纯阳剑意凝为一轮大日,随着剑光,缓缓压落。
巴彦慌忙举起‘猎仙弓’狂射,道道箭光凌空飞射而出,但根本挡不住压落的剑轮大日。
他再抽刀,狂吼着斩出毕生最强一刀。
北玄副祭更是直接捏碎了胸前一块墨玉骷髅,召唤出一尊巨大的魔神虚影挡在身前。
轰然间,魔神虚影如泡影般破灭,弯刀刀芒寸寸碎裂。
“王上!”
“副祭司!”
西玄、北玄阵营惊骇高呼。
而白鹤山前,无数大乾武者看得心驰神摇,热血奔涌!
“祖师神威!!”
“杀!杀光他们!”
“什么狗屁三域王侯,在我大乾祖师面前,土鸡瓦狗尔!”
“哈哈哈!小江不错!”吕纯阳须发皆张,大笑声中,他的剑光越发炽盛,犹如一轮真正的旭日,在东方的天际升起,普照之下,与他交手的一名西玄老祭司和一名南玄巨汉,只觉得周身灵力运转迟滞,仿佛被无形的光明枷锁束缚,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其余六名大乾祖师也都大为振奋,浴血冲杀,一时间隐隐占据了上风!
至少在场面上,完全压着三域的八位同境高手打!
这样的情况,却是三域所有高层始料未及的!
他们潜心准备百年,没有想到,竟然还会出现被大乾方面压制的局面,这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意料。
云端之下的战场,无论是踏空而立的五境顶级宗师们,还是地面结阵的无数大乾武者,全都看得热血沸腾,心神激荡。
“祖师们……太强了!”
“杀!杀光这些犯境的狗贼!”
欢呼声、怒吼声震天动地。
“不能再耗下去了,诸位!”北玄大祭司‘玄夜’面色阴冷,迅速传音。
他们此番三域联军筹谋已久,底蕴深厚,最初的惊骇过后,立刻做出了反应。
“结阵!妖神祭礼!”
“黑铜战阵,起!”
“暗影噬魂咒域,开!”
三域阵营后方,传来苍老而急切的号令声。
只见西玄阵营中,数百名身着奇异图腾服饰的萨满同时起舞吟唱,他们座下的妖禽血液被无形力量抽取,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妖禽虚影,散发出狂暴嗜血的气息,振翅间竟然使得所有西玄阵营之人浑身冒出红光,气息暴涨。
南玄阵营,数千名最精锐的黑铜战士齐声怒吼,他们身上镌刻的符文同时亮起,黑光联结,在天空中形成一片厚重黑云,黑云之中,隐隐有巨大的铜锤、长矛等兵器虚影沉浮。
北玄阵营则最为诡异,一片浓郁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黑暗之中,有无数细碎的呢喃和哭泣声响起,干扰心神。
大乾八位祖师,包括江圣帆的进攻都变得迟缓了。
战场的局势一下再度回到平衡。
“这么多大阵!这些大阵都不知耗费了多少生灵炼化积累!”有五境老宗师惊呼。
众人面色一沉,现在情况急转直下,没有人知道祖师们这样接连爆发能坚持多久……
玉虚子直接显化近纯阳身升空,怒喝出声:
“诸位!三域贼子就在面前,祖师已经给我们打了样,还愣着做什么!该我们上场了!!今日便在这血与火中磨砺道心!”
大乾阵营中,那数十位早已按捺不住的五境顶级宗师,全都闻声而动。
“杀!让这些荒域蛮子,见识我大乾武夫的锋芒!”
“血债,当以血偿!”
“我们这些老兵血还未冷,叫这些蛮子看看……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怒吼声中,一道道强悍的身影冲天而起,迎向那弥漫而来的妖神虚影、黑铜战云和暗影咒域。
这些五境宗师,大多白发苍苍,气息中带着陈年旧伤的腐朽味道。
但此刻,他们眼中燃烧着的是积压了数百年的怒火与战意。
他们是经历过妖魔战场厮杀、见证过同门袍泽血染疆场的老兵,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卒。
“起道兵!”数名高手联手催动一件八卦镜般的法宝,射出一道道灼热与冰寒交织的光柱,扫向北玄弥漫的暗影咒域,所过之处,黑暗退散,咒力消融。
冬湘郡陈氏高手联手施为,大片寒气蔓延,竟暂时冻住了部分黑铜战阵的联结符文,使其运转不畅。
数十名上官家五境宗师同时出刀,刀罡汇聚成一道横贯长空的巨大刀芒,狠狠劈在那厚重的黑云之上,斩得黑云剧烈翻滚,其中沉浮的兵器虚影都黯淡了几分。
混战,顷刻间从六境祖师的对决,蔓延到了整个战场。
五境对五境,四境对四境。
全都各自找到了对手,或者结成战阵,与三域联军绞杀在一起。
鲜血,开始真正泼洒长空,染红云霞。
残肢断臂,破碎的兵器,哀鸣坠落的妖禽,如同雨点般从高空中落下。
战争的残酷与惨烈,瞬间呈现在所有年轻一代面前。
一些初次经历如此规模死战的大乾年轻武者,脸色发白,握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们平日里在宗门比斗,在江湖历练,何曾见过这等血肉磨盘般的景象?
刚才被玉虚子话语激起的沸腾热血,在直面死亡和断肢时,难免冷却,滋生恐惧。
“怕了吗?!这就是战场!真正的死斗!”一声苍老却如洪钟般的怒吼滚滚荡开。
一位独臂持刀的老宗师回转身,对着后方一些面露怯色的年轻武者怒目圆睁。
“数百年前,我们的祖师,我们的父兄,就是在这样的战场上,一刀一剑杀出血路!”
“想抵临武道绝巅,踏足七境,都记住今天这样的感觉!”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们舍不得你们受伤,更不会逼你们送死!但是大乾迟早有一天会交到你们的手上!”
“各自都选择对手开杀吧,只有真正的血与火,才能炼出真钢!”
李牧闻言,都不禁神色微动,浑身的热血都被点燃。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言语,没有哪个青壮能忍受,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这个时候,有老祖师的声音传开:“凡奋勇杀敌者,战后依功论赏!
白鹤山秘境之中,历代先贤遗留之功法、神兵、灵药、秘宝,皆可为赏赐!
更有机会,得祖师亲自指点,窥更高武道!”
此言一出,大乾阵营中的青壮皆振奋。
白鹤山秘境他们全部前来,就是因为其中的机缘足够诱惑!
历代先贤的功法心得,足以让资质平庸者开窍顿悟,让天才武者少走数十年弯路,神兵灵药更是能直接提升战力、弥补根基短板,至于秘宝,或许是各种仙兵!
更诱人的是祖师亲自指点,能得六境巅峰乃至半步七境强者的点拨,这份机缘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
一道道青壮身影冲杀得比先前更加猛烈。
李牧也在其中。
他如今以‘绝世万锻无始剑骨’加持假骨,气血都飙升超过了300点,举‘混沌剑胎’‘重剑弱水’‘八部天龙镇妖塔’,加上无始劲等三十门劲力,五道剑源,金色品级的登峰级‘云海意’,还有黑金级别的万化十四剑……种种综合之下,真正实力已经远超寻常四境初段。
比起其他人,他更大的优势是,有青鸟座驾。
李牧骑着青鸟直接举剑胎迎战四境,而且他专门找西玄荒域的萨满祭司去杀。
无他……这群西玄的萨满祭司最为惹人厌,不断加持某种神异力量,有点类似圣佛寺的‘拜佛’,但却不需要本人去唱诵。
青鸟掠空,飞速撞入西玄阵营后方,李牧剑起人头落,头颅滚落,污血喷溅。
这已经是他斩落的第二十颗人头。
“西玄的四境如猪狗。”李牧大笑,举剑再杀,虽然西玄方面的青壮震怒,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李牧展现出来的硬实力太强,而且青鸟的飞行速度和灵活程度比起他们座下的妖禽要强太多!
但是后方有人忍不住了。
“是他!!居然是他!!!给我把他杀了!!”
西玄阵营后方,重伤的巴图醒来,被哈赤长老护持着,一见到李牧的身影在阵中横冲直撞,脸色都青红了,顿时咆哮起来。
“少主,你先养伤。”哈赤长老无奈按捺住,立即吩咐一名五境高手前去,盯着李牧开始追杀。
……
年轻一辈的全面爆发,让大乾阵营的战力瞬间攀升。原本被三域大阵压制的颓势稍稍缓解,战场各处都响起了大乾武者的怒吼与厮杀声。
“该死!这些小辈怎么突然跟疯了一样!”北玄大祭司玄夜察觉到下方的变化,面色愈发阴沉。
他本以为凭借大阵压制住大乾祖师,再慢慢蚕食下方的武者即可,却没料到大乾年轻武者的凶性一下又被点燃了。
“无妨,一群土鸡瓦狗罢了,掀不起大浪!”西玄王巴彦刚刚稳住伤势,眼中满是戾气,“传令下去,妖神祭礼再加持!不惜一切代价,先斩了那些冲在前面的小辈,杀一儆百!”
西玄阵营的萨满们闻言,吟唱声变得更加凄厉,他们自身的精血开始融入吟唱之中,座下的妖禽发出痛苦的悲鸣,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空中的妖神虚影瞬间暴涨三倍,羽翼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