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踩着满地碎裂的木门残骸,皮鞋鞋底碾过尖锐的木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这条充斥着浓烈血腥味的走廊里,这清脆的脚步声仿佛踏在苏建业父子的心脏上,逼得他们连呼吸都停滞了。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倒在角落里的那三个顶尖杀手,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痛苦呻吟。
林默手里把玩着那把沾着点点血迹的三棱军刺,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缓。他身上那件普通的棉质睡衣甚至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多出,干净得与这修罗场般的走廊格格不入。
他就这样停在了苏建业的面前,身后的走廊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犹如一尊主宰生杀大权的魔神。
看着林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苏建业强撑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双膝的骨头像是突然被人抽走,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波斯地毯上,溅起几滴还未干涸的血水。那肥胖的身躯抖得像个筛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疯狂滴落。
“林默……不,好女婿,这全都是误会啊!”
苏建业仰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胖脸,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他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摆动着,拼命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声音都变了调。
“我发誓,我根本不认识这几个人!大半夜的家里突然进了贼,我和明远也是听到动静,担心你的安危,这才赶紧跑过来想救你的啊!”
旁边的苏明远瘫坐在自己失禁的尿泊里,此时也如梦初醒。他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鼻血和眼泪,拼命地顺着他爹的话往下编,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对对!妹夫,我们真的是来救你的!这帮杀千刀的歹徒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敢跑到咱们家里来行凶。幸好你身手好,吉人自有天相,不然咱们全家今晚都要遭殃了啊!”
听着这漏洞百出、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谎言,林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丑态百出的父子,深邃的眼底没有泛起一丝波澜,更没有半分怜悯。
这家人骨子里的无耻和卑劣,早就在过去的一年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事到如今,居然还妄想用这种滑稽的借口蒙混过关。
“来救我的?”
林默挑了挑眉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能把人骨髓冻结的戏谑。他随手将那把三菱军刺丢在脚边,锋利的刀刃磕在大理石踢脚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苏明远浑身一哆嗦,赶紧抱着脑袋往墙角缩了缩。
“岳父大人,您这说谎的草稿打得也太敷衍了些。既然是来救我的,为什么刚进走廊的时候,您眼底闪烁的都是看死人一样的兴奋光芒呢?”
林默没有继续跟这俩跳梁小丑废话,他转过身,径直走向那个被一巴掌扇飞、正靠在墙角大口呕血的领头杀手。
这个号称从东南亚生死线退下来的退役兵王,此刻就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他勉强睁开肿胀不堪的眼睛,透过模糊的血色视线,看着林默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刚才交手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招的,自己引以为傲的杀人技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林默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脚,皮鞋精准无误地踩在了杀手塌陷的胸骨上。
他没有立刻发力,只是将身体的重心微微向前倾斜了一点点,鞋底在断裂的肋骨处轻轻碾磨。
“啊——!”
伴随着断裂的肋骨茬子重新扎进内脏的剧烈绞痛,杀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他整个身体像触电般剧烈地痉挛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现在,我们来玩个简单的问答游戏。”
林默掏出那部旧手机,慢条斯理地按下录音键,将麦克风凑到了杀手那张吐满血沫的嘴边。
“雇主是谁,花了多少钱。我的耐心有限,你只有一次开口保命的机会。”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意志,仿佛是在宣判死刑的阎罗。
“如果不说,我下一脚踩碎的,就是你的喉管。你可以试试,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鞋底硬。”
在这股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碾压下,杀手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职业操守瞬间土崩瓦解。
在绝对的实力和生死危机面前,什么道义和规矩都是狗屁。他只想活下去,哪怕是像条狗一样残喘。
“我说!咳咳……别杀我,我说!”
杀手一边狂吐着带血的沫子,一边艰难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臂,颤颤巍巍地指向了跪在不远处的苏建业,嘶哑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怨恨。
“是他……是那个戴眼镜的胖子!他通过境外的黑网暗花联系了我们,付了五百万现金的定金,买你的两只手脚和你的命。他说你只是个没有背景的废物,杀了你绝不会有任何麻烦……”
这段带着粗重喘息和吐血声的口供,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苏建业的神经上。
苏建业听到这句话,犹如被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也被这铁证如山的录音无情地碾成了齑粉。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这买凶杀人的口供一旦交到警方手里,以如今扫黑除恶的力度,他下半辈子都得在阴暗的牢房里踩缝纫机,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一点,保存了这份完美的录音文件。
他收起手机,收回踩在杀手胸口的右脚,转过身,踩着沉稳的步子重新回到苏建业的面前。
林默缓缓蹲下身子,伸出右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拍了拍苏建业那张惨白且布满冷汗的胖脸。
“啪、啪。”
动作很轻柔,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这其中的侮辱性和压迫感,却强到了极点。
“五百万买我的命?岳父大人,您这出手未免也太寒酸了些。林氏集团当年的核心专利,难道在您眼里就值这点零花钱吗?”
林默看着苏建业疯狂躲闪、不敢直视的眼神,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地宣告了审判。
“明天上午九点,苏氏集团召开全体董事会。我要看到你们苏家所有人,包括还在医院抢救的王美兰,一个不少地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
苏建业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辩解,却被林默冰冷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否则,这份足够立案的录音,还有地上这几个喘着气的垃圾,明天一早就会整整齐齐地出现在江城警察局的办公桌上。”
林默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略微有些褶皱的睡衣,居高临下地丢下最后通牒。
“到了那个时候,苏氏集团的股票会跌成什么废纸,你们父子俩会判多少年,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你们玩不起。”
说罢,林默根本懒得多看这满地狼藉一眼。
他转身迈过碎裂的木门,径直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这个充满算计和恶臭的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今晚随便找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也比这乌烟瘴气的苏家强上一百倍。
走廊的声控感应灯闪烁了几下,将林默挺拔宽阔的背影拉得修长,直到他推开那扇破损的防盗门,彻底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苏建业跪在满是尿液和血水的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的绒毛,连指甲翻卷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一条被人扔在岸上濒死的鱼。看着林默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他眼底那种乞求和恐惧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疯狂与怨毒。
“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他有录音,他有证据,他明天肯定要报警抓我们啊!”
苏明远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抓着苏建业的西装袖子嚎啕大哭,像个彻底崩溃的疯子。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去监狱里捡肥皂啊爸!你快想办法救救我!”
“慌什么!给我闭嘴!”
苏建业猛地一巴掌甩在儿子的后脑勺上,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凶狠而扭曲在了一起。
他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句带着血腥味的话,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是他逼我的!真以为拿了点把柄,就能一口吞下我苏家几十年的基业?做梦!明天董事会,就算鱼死网破,老子也要利用董事长的绝对权限,强制稀释他手里的股份,把他彻底踢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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