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那刺眼的血红色光芒将所有人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厉鬼。
苏建业高举在半空的手臂彻底僵硬了,那句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豪言壮语,就像是卡在喉管里的烂泥,怎么也吐不出来。
旁边那几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心腹老董,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圆了眼睛盯着大屏幕。
“这……这是什么东西!网络部的人吃干饭的吗!赶紧给我关掉!”
赵德海率先反应过来,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剧烈哆嗦着,肥厚的手掌猛地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当啷作响。
没等任何人有所行动,大屏幕上那刺眼的百分之百进度条瞬间碎裂,化作无数散落的数据流。
紧接着,一份份被标红加粗的机密文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屏幕上疯狂滚动起来。
第一份文件赫然弹开,那是城南开发项目的绝密阴阳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苏氏集团如何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逃避了高达五个亿的巨额税款。
会议室里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法务部主管吓得直接出溜到了桌子底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账本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锁在地下金库里的孤本啊!”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股东脸色惨白,指着屏幕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跳转,一张张高清的银行转账流水截图被无情地贴了出来。
收款人全都是江城各大部门的实权派人物,每一笔贿赂金额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甚至还附带着苏建业为了强行拿地,亲手送上金条的秘密监控录像。
苏建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扑向会议桌中央的控制台。
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乱敲着,企图切断投影仪的信号源,冷汗瞬间浸透了高档衬衫。
“给我停下!快给我停下!这都是伪造的,全是恶作剧!”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扭曲的蚯蚓。
然而,无论他怎么按,那块巨大的屏幕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根本不受任何控制。
就在这时,一段尘封的封口记录被放大投射了出来,附加的现场照片触目惊心。
那是因为苏家在城西的楼盘违规使用劣质钢筋,导致脚手架坍塌,当场砸死三名工人的档案。
档案旁边,还有苏明远亲自带着地痞流氓,去受害者家里打砸抢烧、逼迫签谅解书的照片。
“我的天哪!你们父子俩背着我们到底干了多少要掉脑袋的事!”
赵德海彻底慌了,指着苏建业的鼻子破口大骂,早就把同盟情谊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建业你个王八蛋!你这是要把大家全拉着给你垫背啊!”
苏明远头上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泡透了,他跌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大屏幕。
“不关我的事……都是我爸让我干的!你们别看我!”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撇清关系,双手抱着脑袋拼命往后缩。
“吵什么?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林默转动手里的签字笔,身体微微后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你……是你干的!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苏建业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默,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双开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苏清雪的贴身女秘书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都浑然不觉。
“苏总!董事长!出大事了!全乱了!”
秘书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双手死死抓着门框,脸色煞白如纸。
苏清雪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秘书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到底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大厅……一楼大厅那块几百寸的LED屏幕,还有全公司上下几千名员工的电脑桌面!”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带着哭腔喊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全都不受控制了!外面正在同步直播咱们会议室里的这些黑料档案!”
“全公司的员工都在看,大门外甚至已经聚集了一大批记者在疯狂拍照录像了!”
苏清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
她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扶着冰冷的桌角才勉强站稳。
如果只在会议室里,哪怕花再大的代价,或许还能用钱掩盖过去。
但现在这是全网直播,是把苏家的底裤当着全世界的面扒了个干干净净!
“林默!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仅苏家完了,你手里的股份也变成废纸了!”
苏清雪眼眶通红,咬紧牙关,冲着长桌尽头的男人质问。
“你快点把这些东西关掉!算我求你!只要你关掉,董事会我不开了,全听你的好不好?”
这是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有生以来第一次用这种卑微的语气哀求别人。
林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冷漠的弧度。
“求我?苏总裁,昨天晚上你们全家商量怎么在我的刹车片上动手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我?”
“你真以为我会在乎你们苏家这几个发烂发臭的钢镚?我想要的,是让你们永不翻身。”
林默偏过头,目光越过苏清雪,冷冷地锁定了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苏建业。
“苏老板,还要继续稀释我的股份吗?还要不要宣读那份决议了?”
苏建业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决议,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销毁罪证。
“拔电源!把总闸给我拉了!把所有的电脑都给我砸烂!”
他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把实木椅子。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他狠狠地将椅子砸向墙上的投影仪。
沉重的椅子砸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投影仪的塑料外壳被砸得粉碎。
但这毫无意义,大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两下,立刻通过备用线路重新亮了起来。
那些致命的阴阳账单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滚动着,刺眼夺目。
“别费劲了,你的这些丑事,现在已经自动备份到了海外的一百多个加密服务器里。”
林默走到控制台前,一脚将瘫倒在地的苏建业踢开。
“就算你现在把江城所有的电缆都咬断,你也阻挡不了苏家覆灭的结局。”
苏建业趴在地毯上,昂贵的定制西装沾满了灰尘和脚印。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浊的眼泪混合着冷汗糊满了整张胖脸。
他算计了大半辈子,甚至不惜背上人命,才打下这偌大的苏氏集团。
可现在,仅仅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这一切都被轰成了一地残渣。
“完了……全完了。”
几个股东面若死灰,有人甚至抱头痛哭起来。
就在这死一般的绝望中,楼下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刺耳的警笛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成百上千辆警车正从四面八方将大楼死死包围。
红蓝相间的爆闪灯光,穿透了顶层的落地窗,将会议室照得光怪陆离。
“警察来了!警察来抓我们了!我不想坐牢啊!”
赵德海直接吓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连滚带爬地往会议桌底下钻。
紧接着,一楼大厅传来了防暴玻璃被砸碎的巨响。
凌乱且沉重的战术军靴踩踏地板的声音,正顺着楼梯井和电梯通道飞速逼近。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弃抵抗!”
楼道里的扩音喇叭传来了特警威严的警告声,震耳欲聋。
苏建业彻底放弃了挣扎,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
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会议室门外,伴随着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碰撞声。
苏建业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依旧从容不迫的林默。
那眼神里交织着最深沉的怨毒和最彻底的恐惧。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你……你根本不是人,你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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