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餐厅里炸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
价值十几万的罗曼尼康帝酒瓶,在王美兰的头顶轰然爆裂开来。
暗红色的昂贵酒液混合着猩红的鲜血,顺着她那张惨白走形的脸颊疯狂淌下。
“啊——杀人啦!”
短暂的死寂后,王美兰发出了杀猪般尖锐凄厉的惨叫声。
她捂着额头,鲜血糊住了视线。但多年的泼妇本能让她没有退缩,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老虎般扑了上去。
“苏建业你个老王八蛋!你居然敢打老娘,我跟你拼了!”
她尖长的指甲直接抠向苏建业的脸,瞬间挠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苏建业早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理智,双眼红得像要滴血。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你拿着老子的钱去养野男人!”
他一把薅住王美兰烫得精致的大波浪卷发,狠狠地往下拽。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居然把底标卖给刘大彪,你把苏家害惨了!”
苏建业抬起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在王美兰的肚子上。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昂贵的大理石餐桌。
满桌的山珍海味、骨瓷餐具稀里哗啦砸了一地,鱼子酱和鲍鱼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苏建业,你少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美兰疼得满地打滚,却依然死死咬着苏建业的西裤大腿不松口。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城西那个工程,明明是你让人把好钢筋换成废铁的!”
“工地上砸死了人,你拿两百万就把人家家属打发了,还在外面装大慈善家!”
她满嘴是血地咆哮着,把这几年心里的怨气全抖搂了出来。
“你那方面早就不行了,吃几盒药都硬不起来,你算个什么男人!”
这番话直戳苏建业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后尊严。
他像是一头被踩了逆鳞的狂狮,疯了一样骑在王美兰身上,拳头如雨点般砸下。
“闭嘴!你给老子闭嘴!我要弄死你个贱货!”
躲在角落里的苏明远吓得魂飞魄散。
看着父母在碎玻璃渣里满地打滚互相撕咬,他终于反应过来。
“爸!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啊!”
苏明远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试图把陷入癫狂的苏建业拉开。
但他忘了自己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浑身是伤。
苏建业此刻正杀红了眼,哪里还认得这是自己平时的宝贝儿子。
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自己,他本能地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
“咔嚓。”
一记沉闷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苏建业的肘部精准无误地砸在苏明远的面门上。
“嗷呜——”
苏明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痛嚎,仰面栽倒在满地的汤汁里。
他痛苦地捂着嘴巴,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
“我的牙……我的牙断了!”
苏明远吐出一大口血水,两颗带血的门牙赫然混在其中。
“你个老不死的,你连我都打!你是不是疯了!”
苏明远也急眼了,剧痛让他丧失了理智,顺手抄起地上一块碎盘子,朝着苏建业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你平时在外面包养那个女大学生,还给她买大平层,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好家伙,这一下,原本的夫妻互殴,彻底演变成了家庭大混战。
苏建业后背被砸出个血口子,疼得倒吸冷气。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是血的儿子,怒极反笑。
“好啊,你个逆子!老子平时给你那么多零花钱,你拿去赌博输了几千万!”
“你以为你勾搭黑老大的女人我就不知道?你个小畜生比你妈还要不要脸!”
三个人在满是油污和碎玻璃的地板上滚作一团。
西装被撕成了布条,高定的晚礼服沾满了菜叶和鲜血。
咒骂声、惨叫声、肉体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让这栋半山别墅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那些隐藏在伪善面具下最恶毒的诅咒,最龌龊的秘密,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粪坑,喷涌而出。
在这个充斥着血腥与恶臭的餐厅另一端。
林默早就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将那把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餐椅拉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拍了拍西装裤上的灰尘,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从旁边完好无损的果盘里,他挑了一个个头饱满的砂糖橘。
林默低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橙色的橘子皮。
清新的橘子香气在空气中散开,与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啧啧啧,这拳头打得不够结实啊,岳父大人,您这体力果然是不行了。”
林默掰下一瓣橘子送进嘴里,汁水在舌尖爆开,他轻笑着开口点评。
“明远,你可是年轻人,怎么连你爸都按不住?难怪在酒店里要被那个女人算计。”
躺在地上的三个人早就打红了眼,根本没人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苏清雪跌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那件黑色的低胸晚礼服已经被红酒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往下掉。
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这就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豪门苏家?
这就是她一直敬仰的父亲,和一直端庄的母亲?
原来这层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藏着的竟然是这么多令人作呕的脓疮。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苏清雪声音嘶哑地哭喊着,但那微弱的声音早就被父母和弟弟野兽般的嘶吼声淹没。
她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剥橘子的林默。
那个男人气定神闲,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是在欣赏一出期待已久的喜剧。
苏清雪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心直窜天灵盖。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要摧毁苏家的商业帝国,还要从精神上、肉体上,把苏家最后一点尊严全部撕碎。
就在这场混战即将失控,王美兰已经快要被苏建业掐断气的时候。
别墅外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红蓝相间的爆闪灯光穿透了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将混乱的餐厅照得光怪陆离。
“里面的人住手!警察!”
七八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餐厅,看到这满地血污的惨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随其后的,还有推着担架的医护人员。
警察迅速上前,强行将扭打在一起的三个人拉开。
苏建业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戴了上去。
他满脸是血,还在疯狂地朝着王美兰吐唾沫。
王美兰的头皮被扯掉了一大块,瘫在地上翻着白眼,像一堆烂肉。
苏明远捂着豁牙的嘴巴,疼得在地上直抽搐。
“苏建业,你涉嫌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带队的警官冷着脸宣读了指令。
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把王美兰和苏明远抬上担架。
偌大的别墅里,回荡着警用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苏家三口,就像是被扫地出门的垃圾一样,被强行控制着带走。
餐厅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满地的狼藉,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的闹剧。
苏清雪失魂落魄地站在一堆碎玻璃渣里,精美的妆容早已哭花,像是一个丢了魂的木偶。
她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眼神里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林默抽出一张雪白的纸巾,仔细地擦了擦指尖沾上的橘子汁。
他站起身,将纸巾随手丢在一片狼藉的餐桌上,理了理身上的黑色西装。
没有看苏清雪一眼,林默径直转过身,踩着沉稳的步子,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寂静的大厅里,只留下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太吵了,我去书房清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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