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身下的折叠弹簧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发黄的枕巾上。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绞杀、融合。
“我……穿书了?”
林默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狭窄的空间,堆满杂物的纸箱,墙角甚至还有一张蜘蛛网。
这不是什么卧室,这是苏家别墅一楼最偏僻的杂物间。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江城没落豪门林家的唯一血脉。
也是这本都市无脑爽文里,活不过三章的悲惨炮灰赘婿。
一年前,原主的父母遭遇离奇车祸双双身亡。
偌大的林氏集团瞬间分崩离析,群狼环伺。
就在原主走投无路之际,江城二流家族苏家抛出了“橄榄影”。
苏家老爷子打着“故交”的幌子,让江城第一冰山美人苏清雪下嫁给原主。
原主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感恩戴德地入赘了苏家。
谁曾想,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结婚一年,连苏清雪的手都没碰过。
不仅被没收了所有的积蓄,还被苏家人当成猪狗一样使唤。
睡杂物间,吃剩饭,动辄非打即骂。
林默揉了揉还在胀痛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直到死都没看明白。
这哪里是招婿,这明明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吃绝户”!
就在这时,杂物间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林默眼神一凝。
他立刻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贴到了木门背后。
透过门缝的一丝光亮,他看到了三个人影。
岳父苏建业,岳母王美兰,还有那个嚣张跋扈的小舅子苏明远。
“老苏,你确定那份专利转让协议都没问题了吧?”
王美兰的声音尖酸刻薄,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只要明天一早让里面那个窝囊废签了字,林家最后那点核心技术,就彻底归咱们苏氏集团了!”
苏建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
“放心吧,协议法务已经过了三遍,天衣无缝。”
“只要专利一到手,海外那家医药巨头就会立刻给我们打款十个亿。”
“到时候,咱们苏家就能一跃成为江城的一流豪门,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王美兰激动得直搓手,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太好了!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了这个丧门星了。”
“天天看着他在我眼前晃悠,闻着他身上那股穷酸味,我就觉得恶心。”
“吃咱们家的,喝咱们家的,也是时候让他吐出来了。”
苏建业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明天不仅要让他签字,还要让他干干净净地消失。”
“转让协议签完,我就安排他去隔壁市拉一趟建材。”
“那辆破货车的刹车皮,我已经找人做过手脚了。”
“沿海公路那段悬崖,连个护栏都没有,车子冲下去,连人带车直接沉江。”
听到这里,门后的林默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一丝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果然够狠毒!
不仅要榨干林家最后一滴血,还要制造意外,斩草除根!
“爸,干得漂亮!”
小舅子苏明远兴奋地搓了搓手,脸上满是病态的狂热。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皮鞋毫不客气地重重踹在杂物间的木门上。
“砰!”
剧烈的震动让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落了林默一头一脸。
林默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门缝外那张嚣张的脸。
“里面这个死聋子,也就是运气好,多吃了咱们家一年白饭。”
苏明远扯着嗓子,根本不怕吵醒里面的人,或者说,他就是故意在羞辱。
“等这十个亿到账,我看中的那辆全球限量版法拉利就能全款拿下了。”
“到时候,我亲自去滨江路给他烧点纸。”
“也算对得起他给咱们家做的贡献了,哈哈哈!”
王美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满脸宠溺。
“买!到时候妈再给你赞助几百万,多买几辆换着开。”
“至于里面这个废物,死就死了,正好给清雪腾出位置。”
“京城王家的大少爷可是对清雪垂涎已久了,等除掉这个绊脚石,咱们再搭上王家那条大船。”
一家三口在门外肆无忌惮地规划着踩在林默尸骨上的美好未来。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林默的耳朵里。
这根本不是一家人,这是一窝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门外的一家三口立刻停止了笑声。
一阵淡淡的、名贵的冷香透过门缝飘了进来。
苏清雪。
江城第一冰山美人,原主名义上的妻子。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高定真丝睡裙,外披着一件羊绒披肩。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冰雕。
“大半夜的,聚在这里吵什么。”
苏清雪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没有一丝温度。
“姐,你来得正好!”
苏明远凑上去,献宝似的开口。
“爸妈正商量明天怎么让这废物签字呢,明天过后,你就能彻底解脱了。”
苏清雪没有看他,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杂物间那扇破旧的木门。
她当然知道父母的计划。
她也知道一旦签了字,林默面临的将是什么下场。
但那又如何?
在她眼里,林默只是一件没有生命、没有尊严的工具。
当初招他入赘,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至于工具用完后的死活,与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女总裁何干?
苏清雪从披肩下抽出一份折叠好的A4纸,弯下腰。
白皙纤长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顺着门底下的缝隙,冷冷地塞了进去。
“林默,我知道你没睡。”
她的声音穿透木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协议我放进去了,你看清楚。”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字签好,按上手印,交给我。”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门后。
林默低头,看着那份被塞进来的、白得刺眼的专利转让协议。
上面的黑体字,每一个都透着吃人的血腥味。
“行了,别管他了,让他自己待在里面反省吧。”
王美兰打了个哈欠,拉着苏清雪的胳膊。
“走走走,回屋睡觉去,明天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客厅的吊灯被关上。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林默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份协议。
纸张很薄,但在他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生存还是毁灭,这个问题现在就摆在他的面前。
如果不签字,以苏家现在的权势和手段,明天早上就会让他生不如死。
即便想跑,这别墅四周都有苏家雇来的专业保镖巡逻,他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赘婿,连大门都出不去。
如果签了字,下午那辆被做了手脚的货车,就是他的催命符。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针对他精心编织了一年、毫无破绽的必杀之局。
胸腔里仿佛燃起了一团烈火,那是原主残留的极致不甘,也是林默本人的愤怒。
被人当狗一样圈养,最后还要被榨干骨髓敲骨吸髓。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默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用力将那份协议捏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墙角。
眼神中没有了原主的懦弱,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犹如实质的凶狠光芒。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世,他就绝不能窝囊地死在这里。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苏家的一块肉来!
他猛地转过身,在杂物间里四处翻找,试图寻找一件能防身的武器。
一根生锈的铁管,或者一把破旧的改锥,什么都行。
明天早上,只要苏建业敢推开这扇门,他就敢把铁管捅进那老狐狸的喉咙!
就在林默握住一截断裂的拖把柄,准备破釜沉舟拼死一搏的瞬间。
他的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清脆、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叮!】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致命的生死绝境之中,情绪波动达到临界值。】
【超级吃瓜系统已成功绑定并激活。】
【正在扫描宿主周边环境……】
【扫描完毕!】
【前方高能预警:检测到宿主周边存在惊天大瓜,是否立即提取?】
林默握着拖把柄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机械音在安静的杂物间里清晰可闻,直击灵魂。
短暂的错愕之后,林默的嘴角一点点上扬,那是一个极度危险且张狂的弧度。
他随手丢掉那根破木棍,在黑暗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提取?有意思。”
“老天爷果然不舍得我就这么死了,提取,我倒要看看,这帮畜生有什么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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