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宴会厅鸦雀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林默那句轻飘飘的问话,还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幽幽回荡。
全场几百号身价过亿的商界枭雄,此刻全都低下了平日里高昂的头颅。
针落可闻的死寂中,只能听到那些富豪们粗重且压抑的喘息声。
没人敢大声说话,更没人敢直视主桌C位上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睛。
张宏刚才口吐白沫被特警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惨状,历历在目。
那大屏幕上触目惊心的阴阳账本,就像一把滴着血的铡刀,死死悬在每一个人的脖颈上方。
谁的心里没点见不得光的烂账?
要是这位林先生手指头再动两下,下一个家破人亡、进去踩缝纫机的就会是他们自己。
短暂的僵持过后,一阵清脆响亮的掌声突然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周世昌猛地站直了身子,用力地拍着双手,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林先生这话问的,这城南的百亿黄金地皮,除了您,整个江城还有谁配接手?”
他一边卖力地鼓掌,一边环视着周围那群瑟瑟发抖的同僚,大声替林默造势。
“由林先生来主导城南的开发,那是咱们江城商界的福气,更是这座城市的福气!”
周首富拍着胸脯,脸不红心不跳地当众表起了忠心。
“我周某人今天第一个表态,周氏集团名下的所有重型工程队,全天候听候林先生调遣,绝不收一分钱的进场费!”
有了周世昌带头,剩下那些早被吓破胆的大佬们如梦初醒。
他们生怕表态晚了,林默手里那部要命的旧手机里就会蹦出自己的绝密黑料。
刘栋一把推开还跪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儿子,连滚带爬地冲到主桌前。
这位建材大王腰弯得几乎贴到了膝盖,满脸堆笑,生怕落后半步。
“林先生!我们刘家的建材生意您是知道的,质量绝对有保证。”
刘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
“只要城南项目一开工,所有的水泥、钢筋、玻璃,我按成本价的五折给您供货,权当是孝敬您的茶水钱!”
“刘栋你还要脸吗!五折也拿得出手?”
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物流大亨直接挤开了刘栋,腆着脸凑上前。
“林先生,我名下的货运渠道和远洋物流全包了,一分钱运费都不要,全当是给您新项目剪彩的贺礼!”
“林先生,我们公司的顶尖设计团队明天就去您的办公室报道,免费出图纸!”
“林先生,我们银行随时为您准备了无息贷款,只要您一句话,百亿资金马上到账!”
整个奢华的名流晚宴,瞬间变成了一场荒诞的效忠誓师大会。
平日里为了几十万利润都能在会议桌上争得面红耳赤的资本家,此刻却像是在菜市场倒贴甩卖。
他们争先恐后地往林默手里送钱、送资源、送人脉。
只求这位杀神能高抬贵手,别去翻他们那些烂在肚子里的黑账本。
林默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的冷芒。
这就是资本的劣根性。
当你手里捏着能随时碾碎他们的屠刀时,这群高高在上的饿狼,比最忠诚的家犬还要温顺。
负责城南地皮竞标的官方负责人早就看傻了眼。
他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拿着那份厚厚的百亿转让合同走了过来。
“林、林先生,这是城南地皮的产权转让协议,请您过目。”
负责人连说话都直打结,双手将文件恭恭敬敬地递到林默的面前。
生怕惹恼了这位连江城首富都要跪着回话的神仙。
林默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合同,连翻都懒得翻,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周世昌极有眼力见地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纯金的派克钢笔。
他细心地拔掉笔帽,双手将钢笔递到了林默的手边。
林默接过钢笔,龙飞凤舞地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城南那块市值上百亿、足以改变江城未来五年经济格局的黄金地皮。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落入了他的囊中。
他没有掏出一分钱的本金。
前期的天价竞标押金,由周世昌全额垫付。
后续庞大的建材、物流、人工成本,更是被在场的各大家族抢着免费承包。
这是一场教科书般完美的空手套白狼。
林默仅仅靠着系统赐予的降维情报,就彻底完成了商业帝国最核心的原始资本积累。
他将钢笔随手扔在水晶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音。
这声音让周围围拢的大佬们心头一颤,纷纷屏住了呼吸。
林默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幽深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各位的心意,我林某人领了。城南的项目,就劳烦诸位多费心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商界枭雄的心尖上敲出了一记重锤。
“只要大家安分守己,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就永远只会是秘密。”
这番恩威并施的敲打,让在场的所有人如蒙大赦。
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不少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林先生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周世昌带头大声回应。
林默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过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朝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整齐地向两侧退散。
所有名流权贵纷纷弯腰低头,屏息凝神,恭送这位江城无冕之王的离去。
厚重的雕花大门缓缓合上。
林默那挺拔如山岳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璀璨的灯光中,只留下一室的敬畏与深深的臣服。
而此时,在江城老城区某处废弃化工厂的阴暗地下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混合着浓烈的医药酒精气息。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摇晃晃,将几道诡异的人影拉得斜长。
苏建业花了大价钱,找了替罪羊才勉强取保候审。
此刻他正狼狈地跪在潮湿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身曾经象征着董事长身份的高定西装,沾满了灰尘和肮脏的泥浆。
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底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绝望。
哪里还有半点苏氏集团掌舵人的风光。
在他旁边的破旧担架上,躺着浑身缠满绷带、手脚被打着厚重石膏的苏明远。
这个昔日里飞扬跋扈的苏家大少,此刻正像条被打断脊梁的死狗一样瘫着。
他的两颗门牙已经没了,说话漏着风,喉咙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父子俩的面前,端坐着一个干瘪瘦削的阴鸷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对襟唐装,满是老年斑的双手拄着一根沉香木雕刻的龙头拐杖。
他脸上的皱纹犹如枯树皮一般纵横交错。
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犹如毒蛇般阴毒的光芒。
这正是苏家幕后最大的终极BOSS,隐退江城商界多年的苏老爷子。
“没用的废物!苏家几十年的基业,就这么败在你们两个蠢货的手里!”
苏老爷子猛地举起龙头拐杖,重重地戳在水泥地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苏建业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爸,不是我们无能,是那个林默……他简直是个妖怪啊!”
苏建业声音嘶哑得厉害,眼底闪烁着怨毒与恐惧交织的复杂光芒。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我们在外面所有的底牌,连美兰那个贱人的隐秘烂事他都一清二楚。”
“现在公司被查封,股票跌成了废纸,连别墅都被抵押了,我们苏家算是彻底完了!”
躺在担架上的苏明远听到林默的名字,也跟着凄厉地干嚎起来。
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爷爷,我的手脚全废了!那个窝囊废不仅敲诈了我的股份,还把我打成了残废。”
苏明远咬牙切齿,眼珠子瞪得通红。
“您一定要替我报仇啊,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听着儿子和孙子的哭诉,苏老爷子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地下室里浑浊的空气,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苏家之所以能在江城立足,靠的就是他当年心狠手辣打下的黑道根基。
现在,一个被他们踩在脚底欺辱了一年的上门女婿,竟然差点把苏家连根拔起。
这口恶气,他这个当家做主的老头子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慌什么!只要老头子我还没死,这天就塌不下来!”
苏老爷子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里爆射出一团浓烈得化不开的实质性杀机。
他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探入唐装的内侧口袋。
缓慢地摸出了一张泛黄发旧的黑色名片。
名片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联系方式和姓名。
只有一个用暗红色颜料印着的、滴着血的骷髅头图案。
这是他几十年前救过的一个亡命徒留下的信物。
“商业上的规矩玩不过他,那咱们就玩点地下见不得光的手段。”
老爷子嘶哑着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花一个亿,联系海外‘血骷髅’杀手团。”
他将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字一顿地吐出判决。
“明晚之前,我要看到林默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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