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靴踩在满是血水的地下车库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那是个身高接近两米、壮若铁塔的汉子。
他穿着一件被肌肉撑得紧绷的黑色战术背心,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疤。
尤其是左脸那道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的刀疤,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微微蠕动,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凶悍。
这男人每往前迈出一步,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滚打出来的冷冽杀意就浓郁一分。
那种仿佛实质化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跪伏在地的狙击手幽灵身上。
幽灵是摸过无数次大狙的顶尖杀手,对杀气最是敏感,他曾经在战火纷飞的地方执行过无数次刺杀任务,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心悸。
他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甚至连抬起头的力气都被这股气场死死压制住了,只能像个囚犯一样趴在地上。
“老板,这家伙怎么处理?”
刀疤脸汉子的嗓音像是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他看幽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扇待宰的死猪肉,没有丝毫的怜悯。
“剁了喂狗,还是直接沉江?只要您点个头,我马上办得干干净净,保证连一根骨头渣子都不会浮上来。”
林默靠在商务车的车门上,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漫不经心地叼在嘴里。
刀疤脸立刻掏出防风打火机,恭恭敬敬地凑上前,替林默点燃了香烟,动作熟练得没有半点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留他一命吧,虽然是个被人当枪使的睁眼瞎,但好歹刚才那枪打得还算凑合,帮我们省了点清理垃圾的功夫。”
林默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把他的手筋挑了,扔出境去。告诉暗网的那帮人,以后谁敢再接江城的单子,就是这个下场。”
幽灵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一颤,那双沾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屈辱与不甘。
但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面前,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两个夜莺的情报成员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揪住幽灵的领子,将他毫不留情地拖出了车库,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车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呼啸风声,以及混合着机油味的血腥气。
林默掐灭了烟头,随手弹进一旁的下水道里,目光静静地落在眼前的刀疤汉子身上。
此人正是大夏国退役的特种兵王,赵虎。
曾经在边境线上立下过赫赫战功,一双铁拳不知道砸碎了多少恶徒的脑袋,是军中声名显赫的兵锋利刃。
如果不是半个月前的那场变故,这样一头骄傲的猛虎,根本不可能甘心蛰伏在江城这种小地方,更不可能对一个商界新贵俯首帖耳。
那时候的赵虎,为了给身患绝症的独生女儿凑齐天价的手术费,走投无路之下,甚至准备去签地下黑拳的生死状,拿命去换钱。
那些放高利贷的催收团伙天天堵在医院门口,扬言要拔了他女儿的氧气管,把他逼到了崩溃的悬崖边缘。
是林默在关键时刻出现,利用系统提取的失传古医针法和绝密特效药方,硬生生把那个濒死的小女孩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林默不仅没收他一分钱的医药费,还顺手调动夜莺的情报,把那些趁火打劫的催收团伙连根拔起,全部送进了局子。
从那天起,这头孤傲的特种猛虎,就彻底成了林默手里的一把刀,一把指哪打哪的尖刀。
“老赵,你女儿最近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林默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少了几分刚才对待敌人的冷酷,多了几分寻常的熟络。
赵虎听到这话,眼眶微微一红,那张凶悍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与动容。
“多亏了老板您的救命神药,丫头昨天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医生查了房,说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水平,下周就能办出院手续了。”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铁骨铮铮的汉子,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曾皱过眉头,此刻提起女儿却红了眼。
“老板,您是我赵虎这辈子的恩人。没有您,我们父女俩早就是两具死尸了。我这条烂命,以后就是您的!”
话音刚落,赵虎直接双腿一曲,重重地跪在了林默的面前。
这不是普通的下跪,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最高规格的效忠礼。
膝盖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心里发颤。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那是对林默绝对的崇拜与信仰。
“我赵虎是个粗人,不懂你们商界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但我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猛地扯开嗓子,声音洪亮得仿佛要震碎车库的顶棚,回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激荡。
“我手底下还有三十个当年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役老兵,个个都是见过血的硬茬子,手里都有硬功夫。”
“他们听说老板您仗义出手治好了我女儿,都憋着一股劲要报答您。大家都愿意跟着您干,给您挡刀子。”
赵虎抱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凸起,大声许下承诺。
“只要您一句话,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咱们兄弟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林默静静地看着跪在脚下的赵虎,感受着这股冲天的锐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都市丛林里,光有海量的资金和无孔不入的情报是远远不够的。
资本的博弈到了最后阶段,往往会演变成最原始的肉体消灭,苏家这次雇凶暗杀就是最好的例子。
秦晚风掌管的夜莺,负责在暗中收集情报,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罗网,监控着这座城市的风吹草动。
而赵虎这批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老兵,就是他必须摆在明面上、用来震慑群狼的绝对武力保障。
“三十个身经百战的退役老兵,好,很好。”
林默上前一步,亲自伸手将赵虎从地上扶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厚实宽阔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们这批人就叫‘林氏先锋’。资金、装备、后勤保障,甚至你们家人的安顿问题,我全给你们安排顶配待遇。”
林默的目光扫过赵虎身后的那片阴影,虽然那里空无一人,但他知道,赵虎的兄弟们正躲在暗处等待着。
“我要你们成为我手里最锋利的矛,替我撕碎一切敢于挡路的垃圾。”
林默的声音逐渐转冷,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帝王之气。
“同时也要你们成为最坚固的盾,死死守住林氏集团的所有核心利益,绝不退让半步。”
赵虎站得笔直,双脚猛地一并,对着林默行了一个标准且力量感十足的军礼,动作利落得带起一阵劲风。
“林氏先锋,誓死效忠老板!”
他低声吼道,这八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铁血决绝。
站在不远处警戒的秦晚风,看着这一幕,美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震撼。
她掌管夜莺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互相捅刀子、为了金钱出卖灵魂的戏码。
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狂热的效忠场面。
老板的手段,真是深不可测到了极点。
不仅能用各种惊天黑料和绝密情报,逼得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跪地求饶。
还能用这种施恩图报的雷霆手段,收服这种级别的兵王死士为己用。
一文一武,这两把利刃如今都已经彻底开刃。
秦晚风心里很清楚,这两把刀一旦同时出鞘,整个江城恐怕都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地下车库里的血腥味被冷风吹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肃杀之气。
林默没有继续说那些用来收买人心的煽情废话,他这个人从来只看重实际的行动。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刚刚从苏家带出来的机械腕表。
银色的时针和分针,伴随着细微的机械咬合声,恰好在表盘的最顶端完美重合。
“午夜十二点了。”
林默放下手臂,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寒光。
夜深了,这场闹剧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他转过头,看向依然保持着军姿、像一尊铁塔般肃立在原地的赵虎。
林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上的天气预报,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赵虎,苏明远那个白痴,为了等他爷爷雇来的杀手捷报,现在应该还在城南的废弃码头吹冷风呢。”
他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的领口,迈开长腿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背影,一道冷酷无情的命令在车库里缓缓飘荡开来。
“去吧,今晚的江风有点大,送他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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