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取！”
林默在心底默念，喉结上下滚动，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荡漾开的幽蓝色光晕。
机械提示音刚落，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虚拟全息面板，直接在逼仄的杂物间半空中展开，淡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还没等他看清面板上的具体功能，本就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嚎。
“砰”的一声闷响，实木门板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门锁的螺丝崩飞，擦着林默的耳畔砸在背后的墙壁上。
走廊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倾泻进来，伴随而来的是门框上簌簌落下的灰尘，呛得人嗓子发痒。
苏明远单手插在名牌西裤的口袋里，领带松垮垮地歪向一边，满身昂贵的古龙水混合着酒气，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
他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灰尘，鼻孔朝天地睥睨着站在阴影里的林默，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死聋子，大半夜的在里面装什么死，我姐刚才从门缝塞进来的东西，你看见没有？”
林默没有出声，深邃的目光越过苏明远的肩膀，直直地盯着他的头顶上方。
在系统的全息视野下，苏明远的脑袋上正悬浮着一个硕大的、滴着血般鲜红的感叹号。
感叹号旁边，一行行刺目的猩红小字正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生怕林默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惊天血瓜生成完毕！目标：苏明远。】
【瓜源核心：江城地下黑拳霸主、豪情夜总会老板“龙哥”的情妇——李姐。】
【吃瓜详情：目标人物苏明远，于半年前与李姐暗中勾搭成奸，两人频繁在城郊假日酒店的802套房私会，昨夜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李姐在私立玛丽亚医院秘密产下一名男婴，体重六斤八两。】
【高能预警：经系统截获的地下黑市资金流向显示，两人正密谋在三天后卷走龙哥藏在夜总会保险柜里的八千万现金，并已购买好偷渡东南亚的船票。】
【附加铁证：点击可查看两人私密聊天截图十三张、酒店开房记录二十一次、以及新生儿与苏明远的DNA亲子鉴定报告（匹配度99.99%）。】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这串血红大字，林默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秒，心跳如擂鼓般砸击着胸膛。
好家伙，这哪里是瓜，这明明就是一颗威力足以把整个苏家炸得粉身碎骨的核弹！
龙哥是谁？
那是江城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手底下养着几十个敢见血的亡命徒，跺一跺脚，江城地下圈子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苏明远这个满脑子都是跑车和女人的蠢货，平时仗着苏家的势在外面欺男霸女就算了，居然敢给那种黑道恶霸戴绿帽子？
不仅戴了绿帽子，连私生子都弄出来了，甚至还盘算着卷走黑老大的全部身家！
这要是让龙哥知道，苏明远绝对会被乱刀砍成肉泥，连带着整个苏氏集团都得被那帮亡命徒踏平。
“喂，你他妈聋了还是哑了？本少爷跟你说话呢！”
见林默低着头半天不吭声，苏明远以为他又像往常一样在装缩头乌龟，心里的鄙夷更甚。
他几步走到林默面前，抬起穿着定制皮鞋的脚，嚣张地踩在林默那张破旧的折叠弹簧床上，鞋底的泥水直接蹭脏了发黄的床单。
“我告诉你，别以为不说话就能拖延时间，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你要是敢不在那份专利转让协议上签字按手印，本少爷亲自打断你这双狗腿！”
苏明远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林默，脸上的横肉因为得意而微微颤动，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开着限量版法拉利兜风的画面。
“听见没有，废物东西？你吃我们家喝我们家的，现在就是你该卖命还债的时候了。”
空气在杂物间里凝固了几秒。
就在苏明远准备抬手去推搡林默肩膀的时候，一阵低沉的笑声突然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
“噗嗤……”
起初只是一声憋不住的轻笑，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林默的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低垂着、充满懦弱和讨好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
看着苏明远头顶那串还在闪烁的血红色大瓜，再看着他这副耀武扬威、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蠢样，林默实在觉得滑稽。
死到临头了，这小子还在做着开豪车泡嫩模的春秋大梦。
这反常的举动，让苏明远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林默，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这个被他踩在脚底欺负了整整一年、连个屁都不敢放的窝囊废，居然在笑？
不仅在笑，那眼神里透出来的轻蔑，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跳梁的小丑！
“你他妈笑什么？”
短暂的错愕过后，一股被下位者挑衅的屈辱感直冲苏明远的天灵盖，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怎么，你是觉得明天拉去填江的死法不够刺激，想让本少爷今晚就送你一程吗？”
林默依然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反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睡衣上沾染的灰尘，顺手将地上的那张A4纸协议捡了起来。
他将协议拿在手里抖了抖，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我笑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笑你苏家大难临头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图谋别人的那点家产。”
林默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在空荡的杂物间里震荡。
“你放什么狗屁！敢咒我苏家？”
苏明远彻底被激怒了，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疯狂跳动。
一个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的死人，居然敢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他说话！
他猛地抽出踩在床上的脚，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林默的睡衣领子，将他狠狠地往墙上一推。
“砰！”
林默的后背撞在长满霉斑的墙壁上，但他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扭曲的脸。
“姓林的，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坏了，认不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苏明远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默的脸上，五指死死攥着衣领，手背因为用力而泛白。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卸了你的下巴，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哑巴！”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威胁，林默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瑟瑟发抖地求饶，反而悠闲地将双手插进了睡裤的口袋里。
“苏少爷好大的威风啊，就是不知道这份威风，在龙哥面前能不能使出十分之一来？”
林默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名字，眼神里的戏谑更加浓郁了几分。
听到“龙哥”这两个字，苏明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揪住林默衣领的手力道也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他狐疑地盯着林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用更大的怒火掩盖了过去。
“少他妈在这里装神弄鬼转移话题，什么龙哥虎哥的，老子不认识！”
苏明远虚张声势地大吼，心底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这废物怎么会突然提起龙哥？
这绝对是巧合，他一个连门都不出几次的赘婿，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那些道道。
“不认识？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深刻地认识他了，而且是以一种你绝对不想体验的方式。”
林默毫不留情地揭穿他脆弱的伪装，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直刺苏明远的眼底。
“一个赘婿，一个江城恶霸，咱们俩的命谁更贱一点，我还真说不好，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林默稍稍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明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字一顿地宣告。
“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我惨上一百倍。”
被一个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废物如此诅咒，苏明远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焚烧殆尽。
“你找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扬起右手，宽大的巴掌抡圆了，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朝着林默的脸颊狠狠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他使出了十成的力气，要是挨结实了，林默就算不脑震荡，也得掉两颗后槽牙。
杂物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巴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起的掌风已经吹动了林默额前的碎发。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林默的身体如同生根的老树般岿然不动。
他的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苏明远。
就在那只布满横肉的手掌距离林默的脸颊仅仅只剩下一厘米，甚至连掌心的温度都能清晰感受到的那一刹那。
林默薄唇轻启，幽幽地抛出一句话。
“明远啊，李姐昨晚生的儿子，六斤八两，长得像你还是像龙哥啊？”
苏明远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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