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午夜，透着一股刺骨的湿寒。
城南废弃码头，生锈的集装箱像一头头死去的钢铁巨兽，沉默地蛰伏在黑暗中。
翻滚的江水拍打着长满青苔的石柱，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苏明远紧紧裹着单薄的风衣，在码头边缘的空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碎石子上沙沙作响。
他那张包满白色纱布的脸，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漏风的嘴里不断往外哈着白气。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
里面装满了花花绿绿的美钞，这是给那帮海外杀手准备的尾款。
一阵冷风吹过，苏明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浑身的血液却在沸腾，兴奋的火苗在眼底疯狂跳跃，连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只要一想到林默跪在地上求饶，最后被乱刀砍死的惨状，他连断牙的伤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拿到林默的人头，一定要先当球踢上两脚，再扔进江里喂王八，以解心头之恨。
刺眼的卤素大灯突然撕裂了码头的浓雾，两道光柱径直朝着苏明远的方向扫了过来。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场地上不断放大。
“来了！”
苏明远双眼放光，一把拎起地上的密码箱，激动地往前迎了几步。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福特面包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轮胎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出一股焦糊味。
苏明远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凑到车门边。
“几位大哥辛苦了，事情办得干不干净？那小子的脑袋带来了吗？”
他拍了拍手里的皮箱，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尾款我都准备好了，一分不少，全在这里！”
车厢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
只听“哗啦”一声，黑色的推拉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一把拉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从车厢里扑面而来，直冲苏明远的天灵盖。
还没等他看清里面的状况，一个沉甸甸的庞然大物，被人像丢垃圾一样从车里踹了出来。
“砰！”
那个东西重重地砸在苏明远的脚边，溅起一摊暗红色的血水，几滴温热的液体直接飞到了他的脸上。
苏明远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借着车灯的余光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根本不是什么林默的脑袋，而是一具穿着战术迷彩服的无头尸体！
尸体的脖颈处血肉模糊，断口参差不齐，胸口那个滴血的骷髅头纹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纹身他认识，那是血骷髅雇佣兵团长血狼的专属标志，也是他爷爷亲自确认过的接头暗号。
“这……这怎么回事……”
苏明远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面条一样发软，手里的密码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成捆的美钞散落一地。
一只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从面包车里踏了出来，稳稳地踩在那堆散落的美钞上。
刀疤脸赵虎弯腰钻出车厢，高大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尊铁塔，将苏明远眼前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他身后，三十个眼神冷冽、满身杀气的退役老兵如同鬼魅般鱼贯而出，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气息，比这江风还要寒冷刺骨。
“你……你们是谁？”
苏明远吓得连连后退，脚下被尸体绊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油污和血水的地上。
赵虎没有废话，上前一步，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单手揪住苏明远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凌空拎了起来。
“苏少爷，大半夜的等不到好消息，是不是很失望啊？”
赵虎咧开嘴，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像蜈蚣一样扭动，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纸摩擦。
苏明远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在半空中拼命乱蹬，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直接尿了裤子。
就在他张着漏风的嘴准备喊救命的时候。
黑暗的公路尽头，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犹如幽灵般滑行而来。
没有刺眼的大灯，只有那代表着绝对权力的进气格栅，在微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车子稳稳停下，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林默，推开车门，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下来。
夜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温度，宛如巡视刑场的死神。
“老板！”
赵虎和三十名老兵齐刷刷地低下头，声如洪钟地打了个招呼。
林默微微颔首，走到苏明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瑟瑟发抖的烂泥。
“苏少爷，江风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吹风，也不怕闪了舌头？”
林默的声音很轻，落在苏明远的耳朵里，却仿佛晴天霹雳。
看着完好无损的林默，再看看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苏明远最后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无法战胜的魔鬼。
赵虎松开手，苏明远“吧唧”一声摔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翻过身，顾不上地上的血水和尿液，直接跪伏在林默的皮鞋前。
“砰！砰！砰！”
他用力地将缠满绷带的脑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鲜血很快渗了出来，染红了纱布。
“林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明远哭得撕心裂肺，鼻涕混合着眼泪流进嘴里，毫无往日的豪门大少形象。
“这不是我的主意啊！是……是我爷爷！对，是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把苏老爷子卖了个干干净净，生怕说慢了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他花了一个亿，通过暗网找了这帮杀手，说要买你的命。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默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将麦克风凑近了苏明远。
“说仔细点。怎么联系的，款是怎么打的，苏建业有没有参与。”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引导一个迷路的孩子。
苏明远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倒豆子般把苏家所有的阴谋诡计全盘托出。
从苏建业如何伪造车祸，到苏老爷子如何联系血骷髅，甚至连苏家平时贿赂官方的细节，都一五一十地喊了出来。
五分钟后，录音的进度条停止了跳动。
苏明远嗓子都哭哑了，他抬起那张肿胀不堪的脸，满眼希冀地看着林默。
“林爷爷，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我保证，我马上滚出江城，这辈子都不出现在您面前！”
林默手指轻轻一点，保存了录音文件，随手将手机揣回风衣口袋。
他没有理会苏明远的哀求，转身走向码头边缘。
滚滚的江水在脚下奔流不息，漆黑的水面像是一张能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你的口供很详细，这笔账，我会去跟那个老东西慢慢算。”
林默背对着苏明远，声音融入了呼啸的风中，听不出一丝感情起伏。
苏明远刚想松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却听到林默那毫无波澜的宣判，紧接着在耳边炸响。
“装进水泥桶里。今晚的江水很深，别让他漂起来。”
苏明远的笑容瞬间凝固，双眼爆凸，绝望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
赵虎那蒲扇大的巴掌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将那些恐惧的音节硬生生憋了回去。
几个动作麻利的老兵推过来一个废弃的汽油桶，将疯狂挣扎的苏明远头朝下塞了进去。
速干水泥混合着冰冷的江水，迅速灌满了整个铁桶。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划破夜空。
重达几百斤的铁桶坠入漆黑的江心，溅起一圈白色的水花，随后迅速被奔涌的江水吞没，连个气泡都没留下。
作恶多端的苏家大少，在这个冰冷的午夜，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林默站在江边，静静地看着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苏家核心血脉已被抹杀，当前阶段因果线发生重大偏转！】
【复仇进度更新！下一个目标已锁定：苏家幕后掌舵人——苏老爷子！】
听着系统的提示，林默迎着刺骨的江风，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远处江城璀璨的霓虹灯火，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老东西，洗干净脖子，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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